第316章 春启新耕,花田焕序(1/2)
正月初十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山海花田”就浸在一片清润的晨光里。残雪顺着田垄缓缓消融,汇成细弱的溪流,顺着泥土的纹路蜿蜒游走,把冻了一冬的土地泡得松软。踩在田埂上,鞋底会沾起一层湿润的泥,带着冻土苏醒的腥气,混着雪水的清冽,吸一口都觉得肺腑通透。枯草倒伏的缝隙里,早已藏不住春的消息——几株嫩得能掐出水的草芽顶破枯叶,怯生生地探着绿脑袋,还有零星的蒲公英芽,顶着毛茸茸的白尖,像是给褐色的田埂缀上了细碎的星子,悄悄宣告着寒冬的退场。
故事阁的院子里,天刚蒙蒙亮就热闹起来。乡亲们挎着竹篮,扛着磨得锃亮的锄头、铁锹,竹篮里除了水壶,还细心垫了棉布,裹着老水手精心挑选的新花籽。“今年的籽儿成色好!”老水手掀开棉布,里面的花籽分门别类装在油纸袋里,红的、黑的、浅黄的,颗颗饱满圆润,“虞美人、向日葵是老伙计了,今年我特意从镇上换回些格桑花籽,听说花色杂,花期长,到时候咱们花田就像打翻了染料缸,热热闹闹的才像样!”
人群里,谢怜穿了件素色的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结实的手腕,手里握着一把新磨的锄头,木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花城就站在他身侧,墨色衣摆束得利落,手里的铁锹沉甸甸的,却被他握得稳当,目光始终落在谢怜身上,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小海娃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小铲子,红扑扑的脸蛋上沾了点泥星子,额前的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皮肤上。最惹眼的是墨尾,它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上,还系着去年开耕时的小红绸,随着脚步甩来甩去,时不时用鼻子蹭蹭谢怜的手背,像是在催促着出发。
“开耕啦!”老水手率先举起锄头,红绸在晨光里翻飞,“去年的秸秆都沤了一冬,今天先翻进土里当底肥,把地整细了再下籽。春汛前这几天都是好天气,得让种子早点扎根发芽!”话音刚落,他便迈步走向花田,身后的乡亲们跟着响应,脚步声、农具碰撞声,混着墨尾的轻吠,在晨雾里织成了热闹的乐章。
走进花田,湿润的泥土气息愈发浓郁。老水手站定在田垄最前端,高高扬起锄头,再重重落下,“咚”的一声,锄头深深扎进土里,带着冰碴的泥土被翻卷起来,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熟土,混着枯草的香气扑面而来。“大家记着,行距要留够,花籽不能挤着,不然都抢养分,长不旺!”他一边示范着把土块敲碎,一边高声叮嘱,“虞美人的籽小得像细沙,浅撒就行,盖一层薄土就够;向日葵的籽沉,得挖个小坑,埋深些,浇点水再覆土,不然发不了芽!”
谢怜和花城挨着一片田垄忙活起来。谢怜拿起油纸袋,指尖捻起一撮虞美人籽,手腕轻轻一抖,细小的花籽便均匀地落在翻好的土面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种子。花城则拿着小铲子,顺着花籽撒过的痕迹,细细地覆上一层薄土,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把种子压得太深,又能护住它们不被风吹走。两人配合得默契,阳光渐渐升高,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松软的土地上,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
小海娃学着他们的样子,蹲在田埂边种格桑花。他小手抓一把花籽,慢慢撒在土里,可力道没掌握好,有的地方堆得密,有的地方又空着,却依旧学得一丝不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谢怜哥哥!你看我种的!”他直起身,指着自己的“成果”,眼睛亮晶晶的,“明年这些格桑花肯定能开得比向日葵还高,颜色比虞美人还艳!”
墨尾也没闲着,它蹲在谢怜脚边,鼻子嗅来嗅去,一旦发现散落的花籽,就用湿乎乎的鼻尖轻轻推到谢怜面前,像是在帮忙捡拾。可有时候兴致来了,它会突然用爪子扒拉泥土,把刚撒好的花籽埋起来,还得意地摇着尾巴,惹得旁边的乡亲们哈哈大笑。小海娃见状,赶紧抓了一把没种的花籽放在它面前,佯装严肃地说:“墨尾别捣乱!这些花籽要乖乖待在土里,才能发芽开花哦!”墨尾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小海娃的手心,然后乖乖地蹲在一旁,只敢用眼睛盯着花田,不再乱动乱扒。
不知不觉,太阳升到了头顶,雾气早已散去,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浑身都舒坦。绣娘带着几个姑娘提着食盒走来,竹篮上盖着蓝印花布,远远就传来小米粥的清香。“大家快歇会儿,喝口粥暖暖身子!”绣娘把食盒放在田埂上,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冒着白烟,旁边还有一摞金黄的葱油饼,“这小米是去年新收的,熬得糯糯的;葱油饼用的是新磨的面粉,葱也是咱们菜园里刚割的,香着呢!”
乡亲们纷纷放下农具,围坐在田埂上歇息。小海娃接过绣娘递来的葱油饼,咬了一大口,“咔嚓”一声,酥脆的外皮掉了一地渣,咸香的葱花味在嘴里散开。“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喊着,又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饼屑也浑然不觉,“比去年的还香,绣娘阿姨,你是不是放了什么秘方呀?”绣娘被他逗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哪有什么秘方,是今年的面粉好,日子也越过越有滋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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