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二十万两的真相(1/2)
锦衣卫衙署的烛火将骆思恭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捏着查抄清单的手指微微发颤。宣纸上的墨迹还带着潮气,赃银二十万两 的朱批像道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睛发慌。旁边附列的古玩字画清单里,那幅宋徽宗的《瑞鹤图》被标了 估值五万两,而张居正因母丧丁忧时,万历皇帝赏赐的那对羊脂玉如意,正安安静静地躺在 待甄别 的类目下。
都核对清楚了? 骆思恭抬头问文书,声音里带着熬夜的沙哑。窗外的梆子敲了四下,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库房里的算盘声还在噼啪作响,二十名精算老手轮班核算了三天,才敢把最终数字报上来。
回千户,每笔银子都过了火石,字画请了内府的老师傅鉴定,错不了。 文书捧着账本的手在发抖,就是... 就是这数字,比言官们说的差太远了。
骆思恭没说话,只是将清单折成方胜。他想起周显在朝堂上拍着胸脯说 张居正贪腐百万,富可敌国,想起那些弹劾奏折里 金砖铺地 珍珠饰墙 的夸张描述,再看看眼前这二十万两的数目 —— 虽已是天文数字,却离 富可敌国
差着十万八千里。
晨光爬上御书房的龙纹柱时,朱翊钧正在核看蓟镇送来的军饷清单。辽东军户的冬衣还差三万套,户部却只拨了一半的银子,理由是 查抄张府需预留款项。他捏着清单的手指关节发白,恰在此时,骆思恭捧着查抄结果走了进来。
陛下,张府查抄清单已核毕。 飞鱼服上的霜花在暖炉热气里迅速消融,骆思恭将清单举过头顶,京城府邸共得银二十万两,古玩字画折算约十万两。另有田产契约七份,多在江南,按旨未动。
朱翊钧展开清单,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密密麻麻的条目。宣德炉一对,估值三千两 旁画着小小的朱砂点,那是他八岁生辰时赏赐的;珊瑚树两株 下面标注着 万历六年琉球贡品,确实是先帝赏的。这些物件混杂在赃银里,像颗颗硌眼的沙子。
张家人可有说辞? 他指尖在 二十万两 的总数上停顿,墨迹被指甲刮出淡淡的痕。
张老夫人让张敬修呈了份明细表。 骆思恭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说其中十万两是陛下历年赏赐,包括大婚时的黄金百两、平定宁夏叛乱后的白银五万两,都有内库的赏赐记录可查。
朱翊钧接过明细表,泛黄的宣纸上,张敬修的字迹清瘦有力,每笔赏赐都标着确切日期和经办人。万历五年那笔三万两的 河工犒赏 旁,还粘着半张褪色的内库回执,上面的印鉴清晰可辨。
去查内库账册。 他将明细表推给小李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核对清楚,凡有记录的赏赐,一律从赃银里剔除。
小李子捧着明细表刚要走,又被皇帝叫住。朱翊钧的目光落在清单角落的 紫檀书架十二具 上,那些书架是张居正亲手设计的,每格都按《永乐大典》的尺寸定制,此刻却被算成了 。
这些书架,还有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都归为日用之物。 他补充道,别让读书人说朕连故臣的书案都要抄没。
三日后的内库核对结果送上来时,朱翊钧正在文华殿听申时行讲《资治通鉴》。泛黄的账册上,赏赐张居正 的记录密密麻麻,十年累计下来,竟真的有十万零三千两,与张敬修的明细表分毫不差。
陛下, 申时行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忽然红了眼眶,太岳公... 他其实不爱财。当年推行一条鞭法,江南士绅送的贿赂能堆满半间屋,他全让人缴了内库。
朱翊钧合上账册,想起自己十岁那年,撞见张居正把朝鲜国送来的人参转手送给了太医院,只因为 北方冻伤的士兵更需要。那时的首辅站在廊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笔直,说 陛下,臣子的俸禄够养家就好,多了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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