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秘捕与公审(1/2)

苏州织造局的银杏叶在寒风里簌簌作响,像无数细碎的金箔铺满青石板路。潘相踩着满地碎金,站在库房的账房前,指尖划过堆积如山的银锭,每个元宝上都刻着 苏州织造局 的字样,却没有一锭是正经入库的。小太监捧着新算的账册,谄媚地笑道:公公,这月又多了五千两,够给张公公打副金如意了。

潘相摸着下巴上的假胡须,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昨夜他收到干爹张诚的密信,说 陛下虽怒,却念及龙袍采办有功,或可从轻发落,此刻看着满屋的金银,只当那场焚局杀人才是场无关痛痒的风波。

把那匹

乌云豹

云锦包起来,送进宫给郑娘娘。 他忽然想起郑贵妃最爱这种黑底金线的料子,告诉娘娘,这是苏州织户特意为她织的,表表孝心。

小太监刚要应声,库房的梁上突然落下三道黑影,玄色劲装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绣春刀出鞘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寒雀。没等潘相喊出声,冰凉的锁链已缠上他的脖颈,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的声音像淬了冰:潘相,奉旨拿你。

潘相的假胡须

地掉在地上,露出光溜溜的下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司礼监张公公的干儿子......

聒噪。 骆思恭挥了挥手,两名缇骑立刻用布团堵住他的嘴,像拖死猪似的往外拽。经过库房时,潘相瞥见那些银锭正在阳光下闪烁,忽然拼命挣扎 —— 那是他三年来的心血,是能让他在宫里呼风唤雨的资本。

织造局的大院里,早已站满了闻讯而来的织户。王阿三抱着妻子的灵牌,牌位上的红漆被泪水泡得发暗;李老四拄着拐杖,断腿处还缠着渗血的布条;三十多个被拆散的家庭,此刻都盯着库房门口,眼里的火焰能把这深秋的寒意烧化。

当潘相被押出来时,人群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打死他! 为妻儿报仇! 石块和烂菜叶像雨点般砸过来,骆思恭的人赶紧围成圈护住犯人,却故意漏了几个石子落在潘相背上。

都静一静! 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海瑞穿着都察院的绯色官袍,踩着满地银杏叶走到临时搭起的审案台前,手里捧着厚厚的卷宗。这位刚从南京召回的左副都御史,昨夜接到皇帝密旨,星夜兼程赶到苏州,就是要主持这场特殊的公审。

潘相看见海瑞,眼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他在京城时就听说过这位 海阎王 的名声,连首辅张四维都敢弹劾,更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织造太监。嘴里的布团被扯掉后,他竟瘫在地上说不出话,裤脚渗出一片湿痕。

潘相, 海瑞展开卷宗,目光扫过台下的织户,你自万历七年任苏州织造太监以来,强征云锦三千匹,每匹索价百两,较市价高出三倍;逼死织户三人,打伤二十七人;贪赃枉法共计十万两白银,可有话说?

潘相张了张嘴,忽然尖声叫道:我是奉旨采办!是为陛下做龙袍!这些刁民抗旨不遵,死有余辜!

奉旨? 海瑞从袖中掏出皇帝亲批的采办旨意,高高举起,陛下明旨

每匹不得过五十两,不得强征 ,你敢篡改圣意? 他又拿出司礼监的文书,张诚私授你的

采办专权 ,未经内阁批红,纯属伪造!

织户们看着那两道旨意,爆发出更响的愤怒。王阿三冲上前,举起妻子临死前织的半匹云锦:这就是你要的云锦!我妻子织了三个月,眼都快瞎了,你却嫌不够好,抢走不说,还让人羞辱她!

李老四解开布条,露出狰狞的伤疤:你说我抗税,可我那匹云锦早就交了!你为了逼我说出谁是领头的,打断我的腿,还说

死个织户如死个蝼蚁

更惨烈的控诉来自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她的丈夫被潘相的人活活打死,婴儿才刚满月就没了爹,妇人举起丈夫的血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大家看看!这就是为潘太监做事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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