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抓个添头回来(1/2)

接下来的几日。

陈阳闭门不出,每日只做两件事。

调息打坐,以及细细研读从坊市购回的那几枚丹道入门玉简。

房间内。

晨昏交替的光影透过窗棂,在粗糙的地板上缓缓移动。

陈阳盘膝坐在那片移动的光斑边缘。

手中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沉入其中那些简单,却体系分明的文字与图像里。

《丹理初窥》讲的是炼丹最基本的道理:阴阳调和、五行生克、君臣佐使。

《百草辨性浅述》则罗列了上百种常见灵草灵药的形态、药性、生长习性及粗略的炮制方法。

《控火杂谈》更杂……

记载了些关于炉火把控的心得,温度感知的技巧,以及一些炼丹失败的常见原因分析。

内容粗浅,不成体系。

甚至偶有错漏或过时的观点。

但对于几乎从未真正接触过丹道的陈阳而言,却如同推开了一扇从未留意过的窗。

看到了窗后一个庞大,精密,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起初。

他只是强迫自己去看,去理解那些枯燥的术语与原理。

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感觉开始浮现。

那些曾经在他看来繁琐无比,如同天书的论述……

此刻读来,竟觉条理分明。

甚至隐隐与他自身的修行体悟,与他观察过的草木生长,灵力流转的规律相合。

他看得极慢。

有时一段话要反复咀嚼数遍,结合自身对灵气的感知去印证。

没有老师指点,全靠自己揣摩。

但他却并不觉得艰涩,反而有种抽丝剥茧,层层深入的清明感。

“真是奇怪……”

某一日。

当窗外暮色四合。

陈阳放下手中,已反复查看了十余遍的玉简。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恍惚。

他想起了幼年时,在村塾先生那里识字的时光。

那些之乎者也的圣贤书典,字句拗口,道理晦涩。

他坐在硬板凳上,只觉得时辰难熬,呵欠连连。

勉强念了一年,识得些常用字,便再也坐不住……

宁可去田里帮活,也不愿再对着一册册仿佛永远翻不完的厚重书本。

那时觉得。

看书是天下最枯燥乏味之事。

可如今……

这几枚内容粗浅,甚至算不上正统传承的玉简,他却能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便是数日过去。

不仅不觉得厌倦……

反而每每有所得,心中便泛起一丝微妙的满足与充盈。

是心境不同了?

还是经历使然?

陈阳说不清。

他只知道,那些关于草木药性转化,灵力融合升华的文字,仿佛自带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将他牢牢攫住。

……

约定与江凡再入杀神道的前一日。

夜色已深。

陈阳终于将几枚玉简中的内容,从头到尾,反复琢磨了不下数十遍。

他缓缓放下最后一枚玉简,长长舒了一口气。

身体向后靠去,目光投向窗外。

夜空如洗。

一弯弦月高悬,洒下清冷如霜的辉光,静静铺陈在静谧的城池屋瓦之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坊市中,那位浓眉修士的话语。

那声音平和,却又带着某种洞穿表象的力量: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炼丹师,乃是手持造化之术。”

造化……

陈阳望着窗外的明月。

月光映入他深邃的眼瞳,仿佛也照亮了心中某些一直朦胧的角落。

“这世间的草木灵物,似乎……存在着两套迥异的价值。”

他喃喃自语。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套,是它们天生地养、本身所具备的本质价值。”

他想到了陶碗。

陶碗复制物品,消耗的灵石并非任意定数,而是与物品某种内在的,近乎本源的价值息息相关。

比如通窍的血肉。

比如那滴污浊的羽化真血。

它们的……价,高得匪夷所思。

这套价值体系,冰冷,客观。

仿佛直指万物存在的根本。

“而另一套价值……”

陈阳的目光落回桌面上,那几枚冰凉的玉简,眼神变得复杂而明亮:

“则是炼丹师……”

“以人力巧思,洞察草木药性,遵循天地至理。”

“通过炼制这个过程,重新赋予,或者说激发出来的……”

“造化价值!”

炼气修士服用的培元丹,灵元丹,筑基修士渴求的筑基丹。

乃至那菩提教秘而不宣,却效果惊人的血髓丹……

哪一样不是如此?

可能原本只值一枚上品灵石的几株普通灵草,在炼丹师手中经过配伍、炮制、融炼……

最终成丹,其价值便能飙升百倍、千倍!

这暴涨的价值,并非凭空而来。

而是炼丹师以其知识、经验……

以及对造化的理解与运用,点石成金般地创造出来的。

“难怪……”

“难怪那凌霄宗内,以杀伐果决,桀骜不驯着称的剑修,面对修为平平的炼丹师,却要摆出那般殷勤甚至谦卑的姿态……”

“难怪当年在青木门,丹霞峰峰主朱大友,仅凭筑基修为与一手丹术,便能隐隐挟制整个宗门,连师尊都要让他三分……”

“也难怪当初,那几位来自不同大宗的元婴……”

“秦秋霞,荷洛,王升,明明修为境界远超梁海,在他面前,却个个执礼甚恭,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阳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

感到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伴随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因为,他们是炼丹师!”

他低声说道。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天生万物以养人。”

“而炼丹师……”

“便是以这造化之术,取天地之精华,逆夺阴阳之机变,点化草木之灵性……”

“最终,炼出滋养修士,助其攀登仙途的灵丹妙药!”

“他们养的,不是凡人。”

“而是……”

“仙!”

这认知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驱散了最后一丝迷茫与犹豫。

他抬头。

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望向了那更为辽阔,也更为神秘的远方天地。

“待此次杀神道之行,积攒些灵石,我便去那天地宗!”

陈阳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无论如何,也要去真正窥探一番这造化之术!去亲身体会,何谓手持造化!”

至于沈红梅……

陈阳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凌霄宗山门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而充满希望。

“他日……”

“若我能成为天地宗认可的炼丹师!”

“哪怕是记名弟子,甚至只是一个得到承认的丹师学徒……”

“应当也能获得进入凌霄宗访友,交流的资格。”

“只要能光明正大地踏入那扇山门……”

“便有了寻找的机会!”

想到此处。

陈阳只觉连日来研读玉简的疲惫一扫而空,心头一片澄明。

他深吸一口气。

正欲重新拿起玉简,将其中几个尚有疑惑的要点再梳理一遍。

……

“陈……陈阳……”

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游丝般的声音。

忽然从房门外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那声音气若游丝。

充满了疲惫与痛苦,甚至……

带着一丝哭腔!

“快……快开门……我……我撑不住……了……”

陈阳浑身一震!

这声音……

是通窍!

他霍然起身。

动作快如闪电,神识瞬间如水银泻地般铺向门外。

果然。

在门槛下方的阴影里,一团小小的,暗红色的东西正瘫软在那里。

气息微弱至极。

若非那独特的神魂波动,几乎难以察觉正是通窍!

陈阳心中一惊。

没有丝毫犹豫,挥手撤去房门的简单禁制,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走廊空荡。

只有那团暗红啪嗒一声,软软地滚进了屋内。

“你……你怎么……”

陈阳连忙将通窍灵气托举。

只觉湿滑粘腻,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败淤泥与某种秽物气味的恶臭,猛地冲入鼻腔!

陈阳猝不及防。

被熏得脸色一白。

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口鼻,眼中满是惊骇。

通窍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是被搬山宗的人带走了吗?

自己原本还想着,以其那顽强的生命力,在搬山宗内最多吃些苦头,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待从杀神道回来再设法打探营救……

可眼前这景象……

搬山宗那些修士,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你……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受了他们……什么折磨……”

通窍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仿佛随时会断掉。

那话语里的委屈与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阳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愧疚,连忙问道:

“搬山宗那些修士……究竟做了什么?”

同时指尖灵力流转,就要先为它检查伤势,输送些灵气稳住状态。

“他们……唉?”

通窍虚弱的声音顿了一下。

忽然带上了点疑惑: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是搬山宗……欺负我?”

它似乎努力想抬起头,但那蚯蚓般的身躯只是软软地晃了晃。

“不是你自己……方才说的吗?被搬山宗修士折磨?”

陈阳心头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

他绝不能让通窍察觉……

自己早就知道它被搬山宗带走,却因觉得它命硬死不了而暂时没去管。

这事若被这小心眼,又记仇的家伙知道……

以后怕是要念叨数年。

……

“啊?我……我说过吗?”

通窍的声音更迷糊了。

显然虚弱的状态让它脑子也不太灵光。

它似乎费力地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索性也不想了,带着哭腔道:

“没错……就是那些混账……搬山宗的王八蛋……呜呜……”

它这一激动,身上那股恶臭似乎更浓烈了些。

“明明……明明通爷我是天生地养的灵宝!”

“结果……”

“那些没眼力劲的东西,非说我是……是茅坑里爬出来的臭蛆!”

“然后……然后就把我丢进……丢进他们宗门后山,那个……”

“那个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啊啊啊!!!”

通窍说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那悲愤欲绝的情绪,仿佛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

陈阳:“……”

他总算明白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来源是什么了。

一想到通窍这些日子可能遭遇的待遇,饶是他心志坚定,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心中那点因未及时救援而产生的愧疚,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冲淡了不少。

他不敢怠慢。

连忙连续数道洁净术,清风诀打在通窍身上。

柔和的水气与清风环绕。

迅速冲刷掉它体表那层厚厚的污秽。

虽然那股浸入骨子里的微妙气味,一时半会儿难以彻底祛除。

但至少外表看起来清爽了许多,恶臭也淡了不少。

“呼……”

通窍发出一声舒服到极点的呻吟,瘫在半空中,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谢……谢了啊陈阳……这次……真是差点就……就臭死在里头了……”

它缓了口气。

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这几日的悲惨经历。

原来。

那日被搬山宗修士带走后。

对方起初也惊讶于它能口吐人言,颇有灵智,试图探查其跟脚。

但无论是输入灵力,还是用各种探测法器,符箓检查,都无任何法宝,或珍稀灵兽的特征。

搬山宗修士大失所望。

又嫌它吵闹烦人。

便随手将它扔进了宗门后山一处早已废弃,却因年深日久,而积攒淤泥深达数丈的巨型泥潭之中。

任其自生自灭。

“他们……他们就是想恶心死通爷我!”

通窍悲愤道:

“可他们没想到……通爷我生命力顽强!”

“我在那臭泥潭里……硬生生……钻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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