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小弟年糕(1/2)
房间里。
陈阳眉头紧锁,背着手,在狭窄的方寸之地来回踱步。
脚步声极轻,落在木地板上却似乎带着千钧重量,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紧绷的心弦上。
他的目光时而扫过地上那个淡金色的隔绝光幕。
光幕内。
岳秀秀的身影轮廓隐约可见,正茫然无措地蜷缩着。
……
“该死!”
陈阳在心中低咒一声。
方才。
他已通过传音,隔着光幕,从那名为岳秀秀的少女口中,套出了更多信息。
过程顺利得甚至让他有些不安。
这少女心思单纯得近乎透明。
有问必答,语气里除了对黑暗环境的不安,便是对自家仙鹤的担忧。
然而。
那些答案,却让陈阳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岳秀秀。
搬山宗新晋结丹长老岳石恒之女。
头上不仅有个身为道韵天骄,在东土年轻一辈中都声名赫赫的大哥岳铮。
更有一位在搬山宗内地位尊崇的元婴供奉,祖父岳苍!
一门三代,道韵筑基,结丹长老,元婴供奉……
这是何等显赫的修真世家!
在东土,这已堪称一方巨擘的嫡系核心血脉!
而自己现在……
不!
是通窍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把这样一位千金,连带其珍视的灵兽仙鹤,给打包偷了回来。
藏在这凌霄宗外城,鱼龙混杂的廉价馆驿房间里!
这已不是烫手山芋,是握在掌心,滋滋作响的雷火霹雳弹!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下场!
“送回去……必须立刻送回去!”
陈阳停下脚步,目光如电射向通窍。
“送回去?”
通窍在桌上艰难地翻了个身,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明显的抵触:
“怎么送?”
“通爷我现在……油尽灯枯,一丝力气都没了!”
“那胎衣神通耗费本源,没个十天半月,根本施展不了第二次!”
“要不你自己送?”
“将她带到搬山宗驻地附近放下……”
……
“我疯了?!”
陈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可思议:
“那搬山宗仅次于东土六宗,感应何等敏锐?”
“我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带着岳秀秀靠近……”
“不等我放下人,恐怕就被神识锁定了!”
“到时候我怎么解释?说在路上捡的?搬山宗会信?那岳铮是讲理的人吗?!”
通窍语塞。
陈阳说得没错。
贸然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旦被搬山宗察觉,恐怕根本不会给开口解释的机会,直接便会动手擒拿甚至格杀!
……
陈阳指望不上通窍给主意,只能自己思索。
“那……干脆丢到大街上?或者城外僻静处?”
陈阳脑海中闪过更危险的念头。
但随即便否定了。
且不说此举对那单纯少女是否太过残忍,风险同样巨大。
万一她在被路人发现,或自行回宗前出了什么意外……
那后果,陈阳不敢想象。
似乎……
陷入了死局。
留下是祸,送走是险。
丢弃是不仁更是大险。
就在陈阳心乱如麻,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之际。
耳边通窍那絮絮叨叨,反复念叨的声音再次钻进脑海:
“陶碗……把陶碗给我……我要叫我小弟出来……非得让搬山宗那些混账好看……报仇……”
陶碗?
小弟?
陈阳猛地转头,看向那被隔绝了视听的岳秀秀和仙鹤。
他再次以神识仔细探查……
岳秀秀确确实实只有炼气期修为,而且似乎根基不算太牢,连炼气圆满都未曾达到。
那仙鹤也只是普通驯养灵兽,气息温和,无甚攻击性。
暂时……
应该不会被察觉。
陈阳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迅速抬指,又连续数道法诀打出。
不仅加固了笼罩岳秀秀的光幕,也将地上昏睡的仙鹤同样罩入一个更加稳固的隔绝禁制中。
确保内外声音,视线,神识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
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那尊古朴无华的陶碗。
通窍见状,精神似乎都振作了少许。
“对!对!就是它!快,按我说的做!”通窍催促道。
陈阳依言,将陶碗捧至窗边小几上。
窗外。
夜色正浓,一弯弦月高悬中天,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入室。
他取来清水,缓缓注入碗中。
水面微漾,渐渐平静,倒映出窗外那弯明月的清晰影子。
仿佛将一片小小的夜空,拘入了这方寸陶碗之中。
清水,月影。
此情此景,让陈阳心中一动。
蓦然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奇思妙想,引动陶碗复制之能时的情景。
那时。
他将陶碗置于阳光下,碗中清水倒映太阳,他突发奇想投入灵石,试图复制太阳……
结果引来了一场火灾。
难道……
这陶碗中的生灵,与日月星辰有关?
“别发呆了!”
通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握住陶碗!”
“将你的灵力,尤其是道基本源中的灵气,缓缓注入其中!”
“寻常灵石不行,唤醒我小弟,需要的是修士道基本源之气的滋养!”
陈阳闻言,心头一震。
道基本源!
乃是一个修士的根基所在,至关重要,稍有不慎,损伤本源。
轻则修为倒退。
重则道基崩毁,前途尽废!
“放心!”
通窍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难得语气郑重了些:
“你这道基……嘿,坚固得不像话。”
“换个人我还不敢让他这么干呢。”
“慢慢来,温和滋润即可,不要急。”
陈阳沉默片刻。
点了点头。
他伸出双手,稳稳握住陶碗冰凉的两侧碗沿。
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下丹田。
那块看似普通,却内蕴玄奇的道石之基,静静沉底。
陈阳心念微动。
一丝极其精纯,凝聚着自身修行根本的本源灵气,被小心翼翼地抽离出来。
沿着手臂经脉,缓缓渡入掌中的陶碗。
起初。
陶碗毫无反应。
只是碗中之水,随着灵力注入,泛起了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我进去叫它!这样更容易醒!”
通窍说完,暗红色的身躯一扭,竟化作一道微光。
“噗”地一声。
径直没入了碗中水面之下,消失不见。
陈阳心中一凛。
但手中灵力输送未停。
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通窍的进入和自身本源灵气的持续注入,掌中的陶碗,似乎……
有些不同了。
那原本冰凉坚硬的陶土质感,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润。
更让陈阳惊疑的是。
他隐隐感觉到,从陶碗深处,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
律动!
仿佛心跳。
沉稳,缓慢。
带着一种古老而浩瀚的韵律。
“这……”
陈阳屏住呼吸,继续维持着灵力的稳定输送。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碗中水面上。
那弯明月的倒影,在注入的灵力与碗中某种未知变化的共同作用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亮。
银辉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陈阳看得有些入神。
那月影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逐渐占满了他全部的视线。
清冷的银辉仿佛带着魔力,将他整个心神都吸了进去。
周遭房间的景象,地上的光幕,窗外的夜色……
一切都在迅速淡去,模糊,消失。
恍惚间。
陈阳发现自己已不在那间逼仄的馆驿客房。
脚下无实地,头顶无苍穹。
他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深邃的虚无之中。
远方。
是无数细碎如尘,明灭不定的星辰光点。
冰冷而遥远。
近处。
漂浮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乱石。
沉默地悬停在永恒的寂静里。
而他的正前方,景象更是恢弘得超乎想象……
左侧,是一轮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银白色球体,表面坑洼起伏,流淌着水银般的清冷光华。
正是那轮他从小看到大的明月。
只是此刻……
它如此之近。
近得能感受到那股亘古的苍凉与孤寂。
右侧。
则是一团燃烧着无穷光与热的炽烈火球。
金红色的烈焰无声翻腾,散发出令神魂都感到灼痛的恐怖威能。
那是……太阳?
日月同辉,悬于虚无。
巨大的体积差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
让陈阳心神摇曳,几乎无法思考。
而就在这日月之间。
无尽的虚空背景下,一道身影,正以超越理解的速度穿梭,闪现!
那是一个身姿修长的男子,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长及腰际的头发。
并非纯粹的白,也非纯粹的金。
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凝结了月华与日辉的霜白鎏金色。
在虚无中拖曳出迷离的光轨。
陈阳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恐惧与警惕,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全身紧绷。
仿佛感应到了这道来自蝼蚁的注视,那穿梭于日月之间的身影,骤然一顿。
紧接着。
他……转过了头。
陈阳终于看清了……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看清了。
那并非一张具体的面容。
而是一双眼睛的感觉。
那眼神穿越了无尽的时空距离,瞬间刺入陈阳的神魂深处!
其中蕴含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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