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记忆宫殿（1/2）

银光击中慕青虹胸膛的瞬间，世界陷入寂静。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漂浮感，仿佛被抛入一片虚无之海。慕青虹睁开眼睛——如果这还能称为的话——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墙壁由半透明的记忆碎片构成，有些清晰如昨，有些模糊如雾。

记忆宫殿...她喃喃自语。这是千门反将必修的思维技巧，将自己的记忆系统化储存，以便随时调用。但眼前这座宫殿明显出了问题——某些走廊扭曲断裂，有些区域被诡异的红光笼罩。

远处传来水滴声。慕青虹循声走去，拐过几个弯后，来到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把红色油纸伞，正是她闪回中见过的那个。伞下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左耳戴着那枚熟悉的琉璃耳钉。

小女孩抬起头，慕青虹倒吸一口冷气——那是童年的自己。

你终于来了。小女孩说，声音却成熟得可怕，母亲等了好久。

慕青虹后退一步：朱红玉？

小女孩微笑，嘴角的弧度与朱红玉如出一辙：这是你的记忆宫殿，但有些房间...属于我。她指向一条被红光笼罩的走廊，想知道真相吗？走进去。

慕青虹犹豫了。这明显是个陷阱，但也是线索。她深吸一口气，迈入红光。

瞬间，场景变换。她站在一个白色实验室里，透过某个容器的玻璃看到外面的朱红玉——年轻了二十岁的朱红玉，正对着一个穿千门服饰的老者说话。

祖师爷的意识已经提取完毕。朱红玉说，手中拿着一个银色装置，形状如心，只需要合适的容器，就能完成他的重生。

老者摇头：你疯了，红玉。张君宝死了八百年，就算意识能保存，现代人的大脑也承受不了。

所以我创造了这个。朱红玉骄傲地展示一个小女孩的全息影像——正是幼年的慕青虹，我的亲生女儿，基因经过改良，完美适配祖师爷的脑波频率。

慕青虹浑身发抖。这不是记忆，至少不是她的。这是朱红玉植入的信息，目的是什么？

场景再次变换。现在她站在一个雨中的墓地，看到朱红玉跪在一块墓碑前痛哭。墓碑上写着爱女朱慕虹之墓。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年轻的程刚——扶起朱红玉：节哀，孩子已经走了三年了。

朱红玉疯狂摇头，她的身体死了，但大脑还在培养舱里活着。只要找到合适的意识传输方法...

慕青虹踉跄后退，撞到了什么。转身一看，是那把红色油纸伞，现在悬浮在记忆迷宫的另一个位置。伞下站着少年时期的自己，约莫十三四岁。

这些不全是假的。少年慕青虹说，有些是你的真实记忆，被母亲扭曲了。

那我该怎么分辨？慕青虹问。

少年指向迷宫深处：找到最初的记忆。那个没被污染的原点。

慕青虹继续前行。迷宫的某些部分开始崩塌，记忆碎片如雪花般飘散。她奔跑起来，身后传来朱红玉的声音：你以为逃得掉吗？你是我创造的，永远都是！

转过一个拐角，慕青虹突然停下。面前是一扇门，上面刻着圣米迦勒教堂的图案。这是...与苏陌初遇的地方？

她推开门——

现实世界，尖锐的刹车声刺破夜空。

苏陌被粗暴地推进实验室大门，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他的双手被特制手铐锁在身后，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三小时前的那场追逐战耗尽了全部体力——程真被芯片控制后，他不得不独自对抗三个慕青虹的克隆体，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欢迎，正将大人。

一个优雅的女声从高处传来。苏陌抬头，看到二楼平台上站着朱红玉。她看起来不像六十多岁的老人，一袭红裙勾勒出保养得当的身材，左耳的琉璃耳钉与慕青虹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一些。

慕青虹在哪？苏陌嘶声问道。

朱红玉微笑，按下手中的控制器。实验室中央的地板滑开，升起一个透明圆柱体。里面悬浮着昏迷的慕青虹，数十根光纤连接着她的头部和脊柱。

我的小虹正在完成她的使命。朱红玉轻抚圆柱体，承载祖师爷的意识，成为千门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存在。

苏陌挣扎着站起来：你疯了！那会抹杀她的人格！

不，是升华。朱红玉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火光，八百年前，张君宝创造了千门108局，但没能完成最终章——天地大同。这个局能统一人类集体意识，消除所有纷争。而我将替他完成。

她示意警卫押着苏陌跟上，走向实验室深处。穿过几道气密门后，他们来到一个圆形大厅。七个培养舱呈环形排列，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不同年龄段的慕青虹，从五岁到三十岁不等。

克隆体。朱红玉骄傲地介绍，可惜都失败了，无法承受祖师爷的意识冲击。只有原体...她看向中央圆柱体，拥有完美的基因组合。

苏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千门正将的训练此刻派上用场——观察，分析，寻找破绽。他注意到每个克隆体的左耳都有琉璃耳钉，但颜色略有不同。而朱红玉自己的耳钉...

你也在尝试成为容器。他突然明白过来，但你的基因不匹配，所以你需要慕青虹。

朱红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聪明。不愧是苏云城的儿子。她走向主控台，可惜太迟了。意识传输已经开始，再过两小时，我的小虹就会成为张君宝的完美载体。

苏陌看向圆柱体中的慕青虹。她的眼皮在快速颤动，像是在做噩梦。如果能唤醒她，或许还能中止传输...

程真呢？他故意转移话题，你把她怎么样了？

朱红玉冷笑：那个警察？芯片已经彻底控制了她，现在正乖乖站在门外守卫呢。她俯身启动某个程序，不过既然你问了...让她进来打个招呼吧。

门滑开，程真机械地走进来。她的眼神空洞，右手按在枪套上，随时准备执行朱红玉的命令。

你知道吗？朱红玉得意地说，她父亲当年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幸好有林国栋这个忠心的棋子...

苏陌暗中观察程真的反应。当朱红玉提到她父亲时，程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芯片控制并非百分百完美！

祖师爷会以什么形式重生？苏陌继续拖延时间，慕青虹的身体，你的野心？

放肆！朱红玉怒喝，随即又恢复优雅，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她调出一个全息投影，显示人脑的3d模型，祖师爷的意识将覆盖小虹的潜意识层，保留她的技能和记忆，但核心意志...将完全服从于我。

苏陌胃部一阵绞痛。这比死亡更可怕——慕青虹将变成一具没有自我的傀儡。

至于你...朱红玉微笑，正将的血脉也很珍贵。我会提取你的dna，制造新一代的克隆战士。

她示意警卫将苏陌押往手术室。就在这时，程真突然抽搐了一下，右手猛地拔出配枪。

小心！一个警卫大喊。

朱红玉迅速按下控制器上的按钮。程真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但枪已经举起——不是对准朱红玉，而是瞄准了连接慕青虹的光纤电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