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稳定坐标（1/2）

那枚悬浮的、封存着微缩星云的半透明晶体，静静地旋转着，散发出纯净而稳定的光晕，仿佛是这个混乱破碎世界中一个凝固的奇迹。刻在基座上的古老文字——“于秩序崩坏之时，此为最后的‘稳定坐标’。予后来者以希望，亦予绝望以警示。——初始之约·守望者”——如同低语般在寂静的房间中回响。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和文字的含义所震撼。短暂的沉默后，作为工程师和学者的本能压倒了疲惫与伤痛，韩修第一个走上前，但他没有贸然触碰，而是仔细观察着晶体和基座的连接方式与能量流动。

“不可思议的能量结构……完全内敛，自成循环，与外部几乎隔绝，却又维持着如此稳定的形态和场域……”他低声喃喃，“这技术层级，远超我们目前的理解，甚至比如今的‘织网者’某些方面更……‘和谐’。”

“‘初始之约·守望者’……”程心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她的溯源者感知正被那晶体散发出的温和而浩瀚的信息场轻柔地包裹着，并没有受到排斥或攻击，反而有种仿佛回归母体的安宁感，“这个晶体……它好像认识我……或者说，认识‘溯源者’的权限。它在……欢迎？”

“拉结尔，能解析这上面的信息吗？或者与方舟核心数据库比对‘初始之约’和‘守望者’？”程真问道，她的【归墟之瞳】同样在细致地审视晶体，没有发现任何恶意或陷阱的痕迹，只有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近乎绝对的“稳定”。

“正在尝试与晶体进行极低功率信息交互……建立安全协议通道……”拉结尔的辅助单元停留在晶体不远处，延伸出几缕极其细微的数据触须，尝试接触晶体散发的信息场。“初步反馈：晶体内部存储着海量加密数据，其加密核心与方舟核心‘初始之心’模块的部分底层协议同源，但更加古老和原始。‘初始之约’在方舟核心碎片化记录中有零星提及，似乎指的是方舟文明诞生早期，与某些更古老存在或宇宙底层规则达成的某种‘协议’或‘共识’。‘守望者’……无明确记录。”

就在这时，晶体似乎因为拉结尔的接触而被进一步“激活”。它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内部那微缩星云的流转也变得活跃了一些。一道柔和的光束从晶体中射出，在房间的空气中投影出一片复杂的、不断变幻的星图和一些无法直接理解的符号流。

“这是……坐标？”慕青虹眯起眼睛，试图从变幻的星图中找出规律，“不完全是空间坐标……还混合了某种……规则标识？相位参数？”

程心向前走了几步，几乎是无意识地将手伸向那投影。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片光影时，异变陡生！

投影的光流如同找到归宿般，迅速向她指尖汇聚，然后顺着她的手臂流入她的身体！程心身体一颤，眼睛瞬间被淡金色的光芒充满，大量难以理解的信息涌入她的意识！

“程心！”程真一惊，想要上前，却被程心抬手止住。

“我……我没事……”程心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它在向我传递信息……不是文字，是直接的……‘认知包’……关于这个‘稳定坐标’的用途……还有……警告……”

她闭上眼睛，消化着那海量的信息。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淡金色的光芒逐渐收敛，但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凝重。

“这枚晶体，是一个‘规则锚点’和‘跃迁信标’的复合体。”程心快速解释道，语气因为信息的冲击而有些急促，“它是在某个‘秩序崩坏’的灾难时期被制造并隐藏在这里的，其核心功能是在极端混乱的规则环境下，创造一个临时的、绝对稳定的‘秩序绿洲’，并为特定的‘协议持有者’——比如拥有溯源者权限或方舟核心认证的存在——提供一次定向的、不受外界规则干扰的‘相位跃迁’机会，跃迁的目标坐标……似乎是预设好的，指向某个被称为‘守望者回廊’的安全区域。”

“一次性的跃迁信标？能带我们离开这里？”雷克斯的意志立刻传来。

“理论上可以。”程心点头，但脸色并不轻松，“但是，激活它进行群体跃迁，需要消耗晶体自身储存的、近乎不可再生的核心能量。根据它传递的信息，其能量在漫长岁月中已有自然衰减，完成一次群体跃迁后，晶体将彻底失去‘稳定坐标’的功能，仅能作为一个信息存储器存在。”

“更重要的是警告部分。”程心的语气更加沉重，“晶体信息显示，‘守望者回廊’虽然是安全区，但其位置和入口处于不断变化中，且受到某种古老‘协议’的限制和监控。盲目前往，可能会触发未知的‘协议审查’或遭遇‘协议守卫’。而且……信息中提到，当初制造和隐藏这个坐标，是为了应对一种名为‘根源侵蚀’的灾难，这种灾难的特征……与‘织网者’的行为模式有某些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但晶体信息库中关于‘根源侵蚀’的详细记录被刻意抹除或加密了，只留下了最高等级的警示。”

希望与风险并存。一个可以立刻脱离眼前绝境的逃生通道，却通往一个充满未知规则和潜在危险的神秘区域，并且会消耗掉这个珍贵的古老遗物。

“也就是说，用了它，我们能立刻逃离‘枢纽7号’，但会去到一个未知的‘安全区’，可能面临新麻烦，并且会毁掉这个可能蕴含重要历史信息的‘稳定坐标’。”韩修总结道，眉头紧锁，“不用它，我们就要继续在‘枢纽7号’的残骸里挣扎求生，随时可能被清理部队发现或死于环境剧变。”

“还有第三种可能吗？”慕青虹问，“比如，只利用它的‘稳定坐标’功能，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安全区，争取更多恢复和计划的时间，而不进行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