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空白(2/2)

那哭声,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晚被恨意和麻木笼罩的意识。

孩子们!

她猛地回过神,撑着发软的身体,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她不能倒下,她还有星河,有辰星,有月曦!她不能让他们看到父母如此不堪的一幕,不能让他们生活在这样的恨意和阴影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快步走向儿童房。

门外,薄靳珩也听到了女儿的哭声。

那哭声像一把小锤子,敲打在他早已破碎的心脏上。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去看看他的月月,想要去安抚她……

可他刚撑起半个身子,就看到主卧套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

苏晚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棉质长裙,头发随意挽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猩红和疲惫。她看也没看瘫在地上的他,仿佛他只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径直走向儿童房。

在她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极淡的、熟悉的馨香。

薄靳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消失在儿童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她轻柔的、安抚女儿的声音。

“月月不怕,妈妈在……只是打雷而已……”

她的声音,那么温柔,与他记忆中风华正茂、对他浅笑低语时一般无二。

可这份温柔,再也不属于他了。

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他维持着那个半起不起的、滑稽又可悲的姿势,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打湿的、即将风化的石像。

林峰带着家庭医生,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在走廊尽头,看到这一幕,皆是不忍地别开了眼,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

薄靳珩缓缓收回手,重新跌坐回冰冷的地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污渍和血渍的双手,看着那枚依旧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的戒指。

冰凉的铂金,硌得他生疼。

窗外,暴雨倾盆,雷声隆隆。

仿佛老天爷,也在为那个未曾出世便已凋零的小生命,和他这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奏响哀乐。

他闭上眼,将额头重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这样吧。

如果这是他的审判,是他的地狱。

他甘愿承受。

只求……别再牵连她和孩子们。

雨水疯狂地敲打着窗户,仿佛要洗净这世间所有的污秽与悲伤。

而门内门外,两个世界,在这暴风雨之夜,被一条无形却永不可跨越的鸿沟,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