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赎罪去守护(2/2)

他需要知道,她的身体到底损伤到了什么程度,他该如何……才能弥补万一。

“明白。”林峰应下,将水和药又往前推了推,“薄总,药……”

薄靳珩看了一眼那白色的药片,没有拒绝,伸手拿过,和水吞下。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却远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

他知道,吃药,处理伤口,维持这具躯壳的运转,不是为了他自己。

而是为了还能留在这里,还能……远远地,守着她和孩子们。

为了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赎罪的可能。

林峰看着他吞下药,稍稍松了口气,上前准备帮他处理额角的伤口。

薄靳珩却挥了挥手:“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林峰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医药箱放在他手边,默默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薄靳珩一人。

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只是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眼,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怀里的毛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和气息,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他想起五年前,他们刚结婚不久,也是一个有些凉的秋日,他熬夜处理公务,有些咳嗽。她也是这样,默不作声地找出一件厚实的毛衣,放在他的书房椅子上。当时他只觉得寻常,甚至未曾对她说过一声谢谢。

如今,一件相似的毛衣,却成了他苟延残喘下去的全部支撑。

真是……报应。

他缓缓睁开眼,拿起医药箱里的碘伏和棉签,动作笨拙地对着手机屏幕的反光,处理自己额角的伤口。酒精刺激伤口的疼痛让他微微蹙眉,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只是机械地进行着。

镜面反射里,他的眼神沉寂如死水,只有在那目光偶尔扫过被小心放在桌角的那件灰色毛衣时,才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可怜的波澜。

他知道,前方的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知道,他罪孽深重,万死难赎。

但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像阴沟里的老鼠般,靠着一点她无意间施舍的微光苟活……

他也会爬下去。

用他余生的所有时间,所有力气。

去赎罪。

去守护。

直到她……或许在某一个遥远的、他不敢奢望的未来,愿意……哪怕只是不经意地,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