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查水渠(1/2)

过了几日,沈砚一边留意着林阿禾的动向,一边等待周墨从水渠那边回来汇报情况。

油灯芯爆了个灯花,沈砚搁下笔,指节还压在那张未写完的公文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周墨闪身进来,薄袍沾着夜露,靴底带进几粒山泥,踩在青砖上留下两道湿痕。

“回来了?”

沈砚没抬头。

“刚到。”

周墨声音低哑,“绕了三道岭,天快亮才摸回县城。”

沈砚这才抬眼。

周墨眼下发青,袖口有划痕,手里攥着半截枯枝,像是从山坡上掰下来的。

“水渠呢?”

“堵死了。”

周墨把枯枝往地上一扔,“上游断流处堆着巨石,少说三十块,大的比磨盘还沉。底下填了夯土,铁锹挖不动。两边立了木桩,挂着布幡,写着‘王氏私渠,擅通者罚’。”

沈砚指尖敲了敲桌面:“有人守?”

“八个人,轮班换岗,棍棒齐全。”

周墨冷笑一声,“昨夜我藏在坡上盯了两个时辰,他们每半个时辰巡一次,喝令声都一样——‘谁敢动石头,打断腿’。”

沈砚沉默。

“要我说,直接派衙役去拆。”

周墨往前一步,“带二十人,趁天亮动手,百姓听见动静自然会围来看。王三家丁不敢当街行凶,只要石头一搬,水就通了。”

沈砚摇头:“你真以为他们怕百姓?”

“难道不怕?”

“怕的是背后的人。”

沈砚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新安地形图前,手指顺着干涸的河道一路往上,“王三敢这么干,是因为他姐夫是赵承业。我们砸的是石头,可捅的是郡守的肺管子。”

周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以为派衙役就能压住?”

沈砚回头看他,“今天你带人去拆,明天调令就下来——‘新安县令煽动民变,扰乱地方’,我被革职押送咸阳,你跟着去修长城。王三呢?照旧浇他的地,收他的租,连根汗毛都不会少。”

周墨脸色变了。

“这不是民事纠纷。”

沈砚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这是冲着考核排名来的。赵承业巴不得新安烂下去,好拿我们垫背。他要的是一个永远垫底的县,不是一条通水的渠。”

周墨低头看着自己沾泥的靴子,嗓音发紧:“那……就不拆了?”

“拆,但不能我们动手。”

沈砚转身,目光落在桌角那支炭笔上,“得让王三自己把石头搬走。”

“他自己?”周墨皱眉,“他疯了才会干这种事。”

“人不会疯。”

沈砚拿起炭笔,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但水会。”

“水?”

“春耕马上开始,下游三百亩旱田等着灌水。柳沟、石坝这些村,往年这时候早就泡田了。现在地干得裂口子,种子都不敢下。”

沈砚盯着周墨,“你今早再去一趟柳沟,别进王三家,也别提渠的事。找几个老农,问问他们,去年这时候,谁家田最先灌上水?今年要是再不通,哪家会绝收?记下名字,带回话。”

周墨愣住:“这……有用?”

“当然有用。”

沈砚嘴角微扬,“你想想,一户人家眼看要饿死,地主却把水拦在自家田里浇花种菜,你说这口气能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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