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米粥(1/2)
县衙的门刚合上不到半刻钟,外头又炸了锅。
沈砚正把那张渠线草图往袖里塞,周墨才跨出两步,门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着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尖叫。
他眉头一拧,没等开口,林阿禾已经冲进来,脸色发白:“大人,村里的人都来了,在门口堵着,说再不给粮,就要砸库房了!”
沈砚没动,只低头拍了拍衣袖褶皱。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昨夜密议修渠之策,终究是纸上谈兵。
百姓不认图,不认种籽,他们只认碗里的饭。
他抬脚就往外走,靴底敲在青砖上,一声比一声重。
门外人山人海,老少挤作一团,有人举着空陶罐,有人拄着木棍,一个白发老妪跪在台阶前,颤声喊:“县令老爷,我孙儿三天没吃米了,再不吃口热的,怕是熬不过今晚!”
人群嗡嗡响成一片。
“前任饿死,你也想让我们陪葬?”
“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火没见着,倒把我们的命当柴烧!”
沈砚站定在台阶最高处,双手一压。
没人听。
他又往前一步,直接踩在门槛上,声音不高,却像刀劈进嘈杂:“你们要粮,我给不了。”
全场一静。
他继续道:“库房里只剩半袋陈米,煮成粥,撑不过三天。骗你们说朝廷运粮快到,那是哄傻子。但我能答应你们,十日之内,必解粮荒。”
有人冷笑:“又是空话!上个月县丞也这么说,结果呢?他饿死了,我们还活着,活受罪!”
“所以这次不一样。”
沈砚目光扫过人群,“从今天起,每日午时,县衙熬一锅稀粥,专供老人孩子。米不够,我带头少吃一口;柴不够,拆我的床板烧。但这一锅,绝不断。”
他回头,盯着林阿禾:“去,取米取锅,灶台生火,现在就办。”
林阿禾愣了一下,才应声跑开。
沈砚又看向周墨:“你带两个衙役,守在灶边,米放多少,水加几瓢,全由你看着。一碗粥里,至少得有三粒米看得清。”
周墨点头,快步去了后院。
人群还在将信将疑。
沈砚不解释,只站在那儿,像根钉子。
一刻钟后,灶烟冒起来,米香顺着风飘开。
几个孩子忍不住凑近厨房门口张望,被大人一把拽回:“别去,万一是假的!”
可当第一碗粥端出来,沈砚亲手递给跪着的老妪时,谁都看清楚了,米粒浮在汤里,黄澄澄的,不是掺土的糊。
老妪抖着手接过,喝了一口,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是真的……是米粥……”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原本后退的人群开始往前挤,却又不敢靠太近,只远远望着那口大铁锅,像是怕眨眼间它就会消失。
沈砚蹲下身,问老妪:“比之前喝的泥汤子强吗?”
老妪抹着眼泪点头:“强,强十倍!这可是人吃的饭啊……”
旁边一个汉子突然红了眼:“大人,您要是真能让咱们天天喝上这个,我这条命,您拿去使都行!”
沈砚没接这话,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命不用给我。十天后,我要看到东岭的水渠通了,田里能插秧。到时候,不止有粥,还有米饭。”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们先熬过这十天。谁家有老人孩子,每天中午来领一碗。记住了,优先老弱,壮年汉子往后排。谁敢抢,别怪我不讲情面。”
人群安静了几息,随即有人小声议论:“县令没跑,也没躲……还亲自盛粥……”
“听说他还吃了好几天霉豆子,瘦了一圈……”
“要真是个糊弄人的官,哪会在这时候开锅?”
质疑声渐渐弱了下去。
周墨走回来,低声道:“第一锅分了三十多碗,米量够,火候足。灶上已经淘第二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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