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狼狈返新安(2/2)

“去把昨晚登记的工分册拿来。所有参与运货的民夫名字,全部抄一份。”

林阿禾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沈砚声音没变,“还要楚墨造的曲辕犁编号清单,每架对应哪个村、哪个人,都要写清楚。”

林阿禾立刻转身去取。

周墨明白了:“你是要留底?”

“对。”沈砚说,“赵承业想毁东西,那就让他知道,东西没了,记录还在。他扣一批货,我就报十批。他敢烧账本,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烧了什么。”

周墨低头,重新翻开工分册:“我加印三份,一份存库,一份藏蒙学,一份交苏医女保管。若县衙出事,至少有一份能留下来。”

“好。”沈砚点头。

林阿禾抱着册子回来,放在案上。

沈砚翻开第一页,手指划过第一个名字:李大根。

就是这个老农,三天前带着八个人主动来县衙报名修渠,不要工分,只要管饭。

他记得那天,门口堆满了村民送来的芋艿和腌鱼。

现在这些人拼的不是钱,是活路。

而赵承业想一脚踩碎。

“沈大人。”林阿禾低声问,“我们……真的不去救吗?”

“救。”沈砚说,“但不是现在。”

“可衙役还在外面挨冻,万一……”

“他们安全。”沈砚打断他,“赵承业不敢伤人。他要是敢动朝廷差役,那就是抗旨。他要的是压我低头,不是逼我拼命。所以他只会拖,不会打。”

“那我们拖得起吗?”

“拖不起。”沈砚看着油灯,“但我们必须拖。他等我慌,等我乱阵脚,等我带人硬闯。只要我动了,他就有了借口派兵进新安。到那时,别说商路,整个县都会被他接管。”

林阿禾咬牙:“所以只能等?”

“等。”沈砚说,“等他露出破绽。他扣货,是错。他设卡无令,是错。他逼商人传话,更是错。错多了,就不怕他不漏缝。”

周墨忽然抬头:“御史台每月巡查一次,下一轮在七日后。”

沈砚眼神一动。

“你有办法?”

“我可以写一份《实录》。”周墨说,“记下今日所闻,附上商人证词、工分册影本、曲辕犁编号。密封后以‘紧急民生奏报’名义,用驿站快马送出。不寄给郡守府,直送咸阳御史台备案。”

沈砚盯着他。

“你不怕被查?”

“怕。”周墨说,“但我更怕新安的路,走不出去。”

沈砚笑了。

不是高兴,是冷的。

他把手中的徽墨酥轻轻放在桌上。

包没打开,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味道。

那是新安的味道。

是村民熬夜晒鱼、楚墨通宵造犁、林阿禾跑断腿才换来的活路。

赵承业想抢,可以。

但得付出代价。

“去做吧。”沈砚说,“今晚就把东西送出去。”

周墨起身去写。

林阿禾站在旁边,拳头一直没松。

“沈大人。”他忽然问,“如果御史台不管呢?”

沈砚看着灯。

火苗跳了一下。

他伸手,把灯芯拨正。

“那就不是御史台的问题了。”

他说。

“是刀的问题。”

门外传来一声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