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砍枯木(1/2)
天色将暗,沈砚刚合上最后一本铁器登记册,灶房方向传来窸窣响动。
二牛抱着半捆干柴从门外进来,胳膊被枯枝划出几道红痕,他顺手把柴往灶口一塞,火苗“呼”地窜起一尺高。
“这柴哪来的?”沈砚随口问。
“东坡李老根后山捡的,今早收了半车。”
二牛搓着手,“再过几天风大,树倒得更多,好拾。”
沈砚眉头一跳:“有人砍活树吗?”
“没人敢。”
二牛咧嘴,“您前些日子说了‘砍一棵活树,罚修十丈渠’,连小孩都知道不能碰青枝。”
沈砚没吭声,盯着那堆噼啪作响的柴火看了两息,忽然起身:“去把周主簿和林阿禾叫来,现在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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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披着旧袄子踏进公堂时,手里还攥着半块冷饼。
林阿禾紧随其后,发梢沾着屋外初起的霜气。
“全县柴火存量,立刻查。”
沈砚开门见山,“县衙、各村、孤户、医铺,每一担都记清楚,天亮前我要看到总数。”
周墨皱眉:“这会儿连夜清点?不至于吧,冬天还没到。”
“等到了就晚了。”
沈砚指了指灶台,“现在日耗三倍于夏,库房存柴十二担,撑不过十天。你算算,十二村每户平均不到五担,老人独居的,有的一把火都生不起来。”
林阿禾低头翻册子:“北头村陈婆家只剩两把松针,西坪赵寡妇打算拆旧柜子烧……”
“那就不是穷,是险。”
沈砚打断,“人冻病了,药再灵也白搭。而且——”
他顿了顿,“谁要是为了取暖去砍活树,明年山洪冲田,水渠修得再好也是白费。”
周墨叹口气:“古有‘采薪供官’之例,不如征徭役上山伐木,官府统一分配,也算合规。”
“合规个屁。”
沈砚冷笑,“八山一田的地界,树根抓土,砍一片,春汛就能掀一层皮。我可不想明年带着你们重修水渠,还得给灾民发粮。”
林阿禾犹豫道:“可若不采……官民都挨冻,怕出事。”
“只准捡枯木。”
沈砚斩钉截铁,“死树、断枝、风折林段,能拾多少是多少。活树一根不动。”
他站起身,在案上摊开新安山形图,手指划过云雾岭南麓:“这里,去年秋风暴折了一片松林,焦木横七竖八,全是现成的柴。还有东涧口,雷劈了十几棵老杉,皮都空了,留着也是招虫。”
周墨还想说什么,沈砚已经提笔写下三条:
一、只取枯木,不伤青枝;
二、设三区:禁伐区(陡坡溪畔)、限采区(林缘倒木)、集中拾取区(风折林段);
三、成立拾柴队,每日上午集体进山,按片轮采,县衙供竹筐、粗布手套。
“你拟《枯木采集令》。”
沈砚把笔塞给林阿禾,“明早挂遍各村路口。加一句‘谁拾归谁,多拾多得’。再设‘互助柴队’,专帮孤老病弱户背柴入户。”
林阿禾提笔就写,手稳得不像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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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时刚过,沈砚带着周墨、二牛进了山。
才到云雾岭南坡,就听见上面吵嚷。
几个孩子抱着半枯的树枝往下跑,一个娃脚下一滑,差点滚下斜坡,幸亏被树根绊住。
沈砚脸色一沉,大步上前喝住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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