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砍枯木(2/2)
“谁让你们砍这种树的?”
他一把夺过那孩子怀里的枝条,用力一掰,枝干韧性强,树皮泛绿,明显还没死透。
“这不是枯的?”孩子懵了。
沈砚转身走到旁边一棵遭雷击的老松前,抬脚踹了一下。
整根断干“咔”地倒下,木质焦黑酥脆,轻轻一捏就碎。
“这才是枯木。”
他扬声,“看清楚了,无叶、无芽、一折就断,或者心空皮裂的,才能拿。带绿皮、有嫩芽的,碰了就罚!”
他又指天边乌云:“还有三不准:不准毁鸟巢,不准夜间进深林,不准用斧头砍半死树!谁违令,柴没收,还要补修三天渠。”
人群静下来。
二牛立刻接话:“县令说了,组织‘拾柴队’,每天上午进山,按村子分片采。县衙发竹筐和手套,干一天记两个工分,还能换粗盐!”
“真的?”有人问。
“我二牛说话几时骗过人?”
二牛拍胸,“昨夜县令亲自批的条子,楚墨那边已经在编筐了!”
沈砚扫视一圈:“回去告诉各家,只许拾,不许砍。谁家老人缺柴,报村正,拾柴队上门送。但凡发现有人动活树,”他冷笑一声,“别怪我让他全家去渠底挖泥到开春。”
众人散去,脚步比来时整齐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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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拾柴队初步名单报上来。
二牛带的头,三十多个青壮报名,都是修过渠、领过麦种的实诚人。
沈砚在林边划出第一片采集区,用炭笔在岩壁上画了个大圈:“这片风折松林,归北头村。明天他们来,按人头分段,采完填表,县衙核验。”
周墨站在边上,默默看着那些标记区域,忽然开口:“你这法子……倒是比征徭役省事。”
“省事是其次。”
沈砚蹲下,扒拉开落叶,露出底下交错的树根,“你看这些根,像不像网?山土就靠它们兜着。砍一棵活树,等于剪一寸网眼。网破了,雨一冲,泥石流就来了。”
周墨没说话,弯腰摸了摸那些盘结的根须。
林阿禾在一旁记录口谕,笔尖沙沙作响。
“明天召集各村代表。”
沈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分配片区,定轮采顺序。手套和筐今晚就得发下去,后天全面开拾。”
“是。”林阿禾应道。
“还有。”
沈砚看向二牛,“你带几个人,每天巡山一趟。看见砍活树的,当场截下,柴没收,人带回县衙。别讲情面。”
二牛咧嘴:“放心,我认得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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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队伍下山。
沈砚走在前头,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快到山脚时,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整片山脉。
“护住这座山,就是护住新安的命。”他低声说。
周墨默默点头。
林阿禾收起笔册,准备誊抄告示。
三人随着拾柴队残影缓步前行,身影渐融于冬雾。
二牛最后一个走出林子,回身看了看那片静默的山林,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副粗布手套,套在手上,用力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