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阿禾掌赋税(2/2)
他咬着牙,低声说:“谢大人。”
沈砚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傍晚,夕阳照进县衙院子。沈砚还在案前写东西,林阿禾坐在角落整理票据,周墨从外面回来,看了两人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屋子。
没人说话。
政务如常运转。
可空气里有种看不见的拉扯。
林阿禾翻动账本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昨夜母亲咳得喘不上气,他差点就想把沈砚给他的抗寒大麦种拿去换钱,请郡城大夫。
但他没去。
因为沈砚说过:“你跟着我,你母亲的病不用愁。”
这句话他反复想了三遍。
现在他又在想:那一百斤虚报,会不会成为压垮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抬头看向沈砚的方向。那人正低头写字,侧脸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阿禾收回目光,重新落笔。
他在新的一页写下:“西岭村上报新垦荒地二亩,预计秋收粟米一百二十斤。”
写完,他停住笔,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划掉了“一百二十斤”,改成了“一百五十斤”。
这一次,他没有加任何备注。
周墨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出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拿起自己的册子,又添了一行字:“二度虚增,恐非疏漏。”
夜风穿过县衙走廊,吹动了桌上的纸页。
沈砚放下笔,揉了揉眼睛。他感觉有点累。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林阿禾还在低头写账。
他的笔尖微微发颤,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忽然停下,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抹布,一点点擦干净。
沈砚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
月亮还没升起来。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林阿禾翻动账本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沈砚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些事,必须等当事人自己想明白。
他只留下一句话:“明日早些来,我要看上半年赋税汇总。”
林阿禾应了一声。
沈砚走了。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翻开最新一页账本,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笔。
窗外,一片树叶飘落在屋檐下的石阶上。
风吹动了账本的一角。
纸页翻动,露出底下一行未登记的数字:
“赵承业密令:七月十五前,须再报三成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