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铁流新锐（下）—— 燎原之火与整装待发（2/2）

“我的老天爷……这动静……”

“这要砸在敌人堆里……”

“太快了！比咱们的炮快多了！”

孔捷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腾起的硝烟，脸上露出了猎人看到新式猎枪般的满意笑容。“他娘的，带劲！这才是老子要的火力！”他转身对参谋长吼道，“记录：第一，实验连立刻扩大，不，直接扩编成‘火箭炮营’！编制、战术、后勤保障，你们马上研究方案！第二，通知各师，选拔骨干，准备接装第二批！第三，给老子拟个电报，发给李云龙：东西收到，甚好！再要一百套！不，两百套！别跟老子说没有，想办法！”

就在孔捷的“火箭炮营”初试锋芒的同时，沈阳的兵工厂里，“107火”的小批量生产线已经正式运转。虽然规模不大，但工艺流程基本固化，质量稳定。而东北军工整体的产能扩张，更是进入了快车道。

“51式”枪族 的生产早已不是问题。多条高度标准化、部分工序实现半自动化的生产线日夜运转，月产步枪数万支，轻机枪数千挺，不仅满足了东北军区部队的换装需求，还源源不断地供应着全国其他战略区的部队整编。像孔捷部队这样的优先换装案例，并非孤例。华北、华东、中南等地的许多主力部队，都陆续接到了来自沈阳的“新枪”。解放军步兵装备杂乱不堪的“万国牌”时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为历史。

弹药保障更是重中之重。新建和扩建的子弹厂、炮弹厂、手榴弹厂、炸药厂遍布东北。在苏联专家指导和归国化工专家的努力下，无烟火药、tnt炸药的产量稳步提升，弹药品种日益齐全，不仅能满足日常训练和战备储存，还开始建立起初步的战略储备。运输线上，满载弹药的军列日夜南行，成为支撑部队训练和应对突发事态的“生命线”。

其他装备的试制与生产也在同步推进。在获得了拍卖设备中的关键加工能力后，仿制苏式82毫米、120毫米迫击炮的工作进展顺利，样炮已经通过测试，开始小批量生产。利用大型锻压设备，更大口径的火炮（如76.2毫米加农炮）的炮管毛坯锻造和加工难题正在被攻克。简易的钢盔、工兵器材、野战炊具等后勤装备的生产线也纷纷建立起来。

李云龙和赵刚每天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报表：产量、质量、原材料消耗、库存、发运量……他们不再仅仅盯着几个重点厂，而是要统筹整个东北地区（包括鞍钢的钢铁、抚顺的煤炭、本溪的特殊钢材、大连的化工等）的工业资源，协调生产、分配、运输。赵刚主导建立了一套相对粗放但有效的“战时生产调度指挥系统”，通过每日生产例会、每周简报、每月总结，确保生产计划落实和问题及时解决。

越来越多的部队番号出现在供应清单上。李云龙有时会指着清单上的某个熟悉的老部队番号，对赵刚感慨：“看，这是当年老部队，现在也换装咱们造的枪了。”“这是华野的主力，听说马上要有大动作。”

他们知道，自己在这片黑土地上挥洒的汗水、殚精竭虑的筹划、甚至冒着风险从海外“淘”来的设备，正在迅速转化为共和国武装力量的钢铁筋骨。一支支过去靠着“小米加步枪”和顽强意志取胜的英勇之师，正在插上工业化生产的翅膀，向着正规化、现代化的目标坚实迈进。

秋去冬来，东北大地再次银装素裹，但工厂区的热度丝毫不减。车间里庆祝超额完成年度生产任务的红色标语还墨迹未干，新的、更加紧张的任务指标已经下达。

“107火”在孔捷部队的试用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不仅完成了多次剿匪和边境反挑衅作战中的火力支援任务（以其突然、猛烈的火力极大震慑了敌人），还初步摸索出一套适合我军特点的轻型火箭炮战术。孔捷的“加急订单”和更多部队的询问，像雪片一样飞来。林致远团队和兵工厂面临着将“107火”从试生产转入正式批量生产的压力。

与此同时，南方的局势愈发诡谲多变。虽然朝鲜半岛的大规模战事暂时被阻挡在三八线附近，但东南沿海的敌特活动、小规模摩擦和空中挑衅从未停止，西南边境也不安宁。中央的指示越来越明确：加快国防建设步伐，提高战备等级，全力保障可能发生的局部冲突和应对更大挑战的需要。

一天深夜，李云龙和赵刚再次站在工业部大楼的顶层，望着铁西区那片即使在严寒冬夜也依旧灯火通明、蒸汽缭绕的工业海洋。远处传来隐约的、有节奏的锻打声，那是夜班工人在工作。

“老赵，”李云龙呼出一口白气，“咱们这一年，没白忙活。枪有了，弹足了，现在连‘窜天猴’（指107火）也能蹦跶了。可我这心里，怎么越来越不踏实呢？”

赵刚沉默着，镜片后的目光投向南方漆黑的夜空。“因为我们都清楚，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还远远不够。我们弥补了一些短板，但更多的短板依然存在。我们武装了一些部队，但还有更多的部队等待着换装。而且，真正的强敌，拥有的不仅是更多的枪炮，还有我们难以企及的海空力量、钢铁洪流和更先进的战争理念。”

“是啊。”李云龙叹了口气，“咱们现在，顶多算是刚把家里收拾得像个样子，篱笆扎紧了些。真要来了豺狼虎豹，光有篱笆和猎枪，怕是不够。”

“所以不能停。”赵刚语气坚定，“‘107火’的成功，证明了我们走自主创新、符合国情装备发展路子的正确性。接下来，防空武器、反坦克武器、更高效的火炮、更可靠的通信、甚至……未来战场可能需要的更尖端的东西，我们都要未雨绸缪。林致远他们的下一个课题，韩工他们对重型火炮的攻关，还有基础材料、精密加工、电子技术……这些，才是决定未来高度的关键。”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老李，咱们的任务，远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最艰难、最需要远见的部分，才刚刚开始。不仅要为当下的部队提供装备，更要为未来的军队锻造利剑。这场工业领域的‘长征’，我们才走了第一步。”

李云龙重重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那股不服输的火焰：“他娘的，管他多难！当年咱们啥都没有，不也把鬼子打跑了？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基础，有了这么多能人，怕个球！一步一个脚印，该仿制的仿制，该创新的创新，该学习的学习！老子就不信，咱们中国人，造不出世界顶好的武器！”

寒风凛冽，但两人胸中都涌动着一股热流。脚下的城市，在沉睡中积蓄着力量；远方的工厂，在轰鸣中锻造着未来。他们知道，和平的时光或许短暂，挑战必然接踵而至。但他们更坚信，经过战火洗礼和建设磨砺的这片土地和人民，有了初步建立的工业体系作为基石，必将能为守护新生的共和国，锻造出更加锋利、更加坚韧的钢铁长城。而他们，将继续站在这锻造炉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