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袭扰与伏击(1/2)
暮色如墨,将连绵的山林浸染成深浅不一的青灰色。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低吟,远处溪流的潺湲与偶尔几声倦鸟归巢的啼鸣,非但未能驱散寂静,反而衬得这山林愈发幽深,仿佛万物都屏住了呼吸,蛰伏在巢穴阴影之中,等待命运的降临。
三道身影,便在这片沉滞的暮色里无声穿行。
影豹妖族战士“幽影”走在最前,他天赋异禀,身形几乎与流动的暗影融为一体,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光线最黯淡、最不易被察觉的角落,如同在林间飘荡的一缕墨痕。风羚妖“追风”紧随其后,步履轻盈若踏风而行,羚羊般的足尖在草叶、碎石上轻轻一点,便已滑出数丈,衣袂不起,风声不闻。
走在中间的陈寻,虽无二妖那般与生俱来的隐匿天赋,行动间却另有一番气象。他对草木气息有着天然的亲和,对大地的脉动感知敏锐。无需刻意观察,心神所至,便能避开脚下可能发出脆响的枯枝、可能留下痕迹的松软泥土。他的步伐不快,却与周遭岩石的沉凝、林木的呼吸、甚至暮光流转的节奏隐隐相合,仿佛他本就是这片山林的一部分,和谐天成。
更高处的树冠层中,一道极淡的青色光影如烟似雾,遥遥缀在侧后方。白芷的气息已与山林间丰沛的木灵之气水乳交融,若非元婴修士刻意以神识一寸寸搜索,绝难发现她的存在。她是暗中的眼睛,也是危急时刻的后手。
地图上标注的猎人村落,就在前方约十里处的山坳中。
陈寻一边保持着潜行的节奏,一边将部分心神沉入足下。地脉的“呼吸”在此处变得有些紊乱,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荡开层层不安的涟漪。紊乱的源头,正指向村落所在的方向。更令人心头一沉的是,那涟漪中混杂着细微却清晰的“杂质”——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魔气残留,以及一丝丝若有若无、如同渗入土壤铁锈般的血腥气,甚至能捕捉到些许绝望与恐惧的情绪碎片。
“前面有情况。”陈寻以极低的气声示警,同时打出简洁的手势。
三人瞬间静止,如同三尊骤然凝固的雕塑,伏在一处生满茂密蕨类植物的斜坡后方。幽影和追风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蜷缩,几乎与身下的腐殖土层化为一体。
透过层层叠叠的锯齿状叶隙向前望去,约百丈外,一片林间空地的景象映入眼帘。那里有明显的踩踏拖拽痕迹,几簇生命力顽强的野草被践踏得倒伏破碎,在昏暗中,几处不起眼的暗红色斑点,触目惊心。夜风拂过,送来一丝极其微淡、却令人神经紧绷的气味——魔气的阴冷与血腥的甜腥混合在一起,尚未完全被山林的气息吞没。
“战斗痕迹,时间不长,不超过两个时辰。”幽影的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动了几下,声音压得极低,他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危险的细缝,“有人类的血,也有兽血……不对,更混杂,像是被魔气污染过的兽类之血。”
陈寻心中一紧。魔道已经来过了?难道村落已经……
他示意二妖保持警戒,自己则将一缕神识极其小心地附着在旁边一株老松树蜿蜒探入地底的根须上。神识顺着根须与大地那千丝万缕的天然连接,如涓涓细流,向山坳方向更细致地“触摸”过去。此法比直接外放神识探查隐蔽得多,但感知到的信息也更为模糊破碎。
反馈回来的“感觉”零散而压抑:山坳方向,代表生命的光点异常稀疏,且大多微弱、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被浓重的惊恐情绪包裹着,聚集在某处。没有大规模激战后那种能量狂暴肆虐或死寂一片的残留,但有一些零散的、带着贪婪与暴虐意味的“污点”气息,如同徘徊不去、伺机而动的鬣狗,尚未远离。
“村落可能还没被完全攻破,但已被发现,有魔修在附近活动,村民似乎躲藏或被困住了。”陈寻收回那缕神识,快速分析,眉头紧锁,“苏师叔她们应该还未抵达,或者到了但尚未找到动手的时机。我们得再靠近些,必须弄清楚确切状况。”
三人再次动身,比之前更加谨慎小心,将潜行的技艺发挥到极致。越是靠近山坳,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无形压力与恐惧感便越是清晰可辨。山风时而将一些被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声音送过来——那是夹杂在风中的、微弱的哭喊、哀求,还有粗暴的呵斥与狞笑。
就在他们借着越来越深的暮色掩护,绕过一片嶙峋的乱石堆,准备从侧面一处陡坡悄悄靠近山坳边缘,以期获得更佳视野时——
怀中突然传来一股灼热!
陈寻身形骤停,闪电般探手入怀,取出那枚得自魔修头目的黑色令牌。只见令牌背面那扭曲的血色漩涡纹路,此刻正散发着一明一暗、如同呼吸般的暗红色微光,这光芒极其微弱,若非紧贴观察绝难发现。不仅如此,令牌本身还传来一股极其微弱但明确的牵引感,方向直指山坳偏东北方的一片茂密林地!
“这令牌……它在感应什么?还是被什么东西感应到了?”陈寻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立刻催动混沌道基,以自身那股融合了青木生机与枯荣轮回意境的独特道韵,将令牌层层包裹,试图隔绝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几乎就在他道韵包裹住令牌的同一刹那——
“唧——!”
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绝非自然生灵能发出的虫鸣嘶叫!紧接着,是枝叶被急速拨动、摩擦的哗啦声响,一道毫不掩饰、带着明显疑惑与凌厉探查意味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冰冷潮水,猛然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扫荡而来!这股神识的强度,赫然达到了金丹层级!
“暴露了!”幽影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周身暗影能量波动,眼看就要施展天赋融入身旁巨石的阴影之中。
“别动!收敛一切气息,融入环境!莫用法力!”陈寻的传音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入二妖识海。他深知,此时任何主动的隐匿法术波动,在一位金丹修士的有心探查下,都无异于黑夜中的火炬。他全力运转混沌道基,不再试图完全隐藏,而是将自身的气息、心跳、甚至生命韵律,极力模拟成周围那些草木岩石最自然、最恒常的状态。同时,那包裹令牌的道韵微微扩散,也将幽影和追风的气息稍加笼罩,抹去其中属于“修士”或“妖族”的锐利特质,使其更像林间懵懂的小兽或顽石本身。更高处的白芷,气息则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与那棵古树化为一休。
那道冰冷强横的魔识扫过乱石堆,掠过他们藏身的每一处缝隙、阴影,带着明显的审视与怀疑,来回逡巡了两次。陈寻的道韵隔绝了令牌大半的波动,加上三人与环境近乎完美的融合,这道魔识似乎未能锁定明确的目标,但那最初一瞬间的异常感应,显然已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谁在那里?滚出来!”一个嘶哑阴冷、带着古怪口音的男声从林中传出,用的是修真界流传颇广的通用语,但语调生硬。
伴随话音,两道身影从林木阴影中缓步走出。
为首者身着一袭暗红色袍服,袖口与衣襟绣着血色云纹,正是血煞宗门人打扮。此人身材枯瘦,面容干瘪,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毒蛇般的阴鸷。他周身自然而然地环绕着一层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修为波动赫然是金丹中期!他身后半步,跟着一名年轻些的魔修,服饰带有拜心教的标志,筑基后期修为,手中捧着一个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暗褐色罗盘状法器。此刻,那罗盘中央一根骨白色指针,正微微颤动着,不十分精确地指向陈寻他们大致藏身的乱石堆方向。
“阴执事,血傀盘确有反应,这附近有同源信物的波动,但……很弱,时断时续,难以精确定位。”年轻魔修低声禀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乱石与陡坡,手中暗暗扣住了几枚泛着幽光的骨钉。
被称作阴执事的枯瘦老者眯起眼睛,并未急于动作,只是那环绕周身的血煞之气,却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悄无声息地向四周弥漫开去,极其细致地感知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能量变化、温度差异、甚至气味分子的不同。他的目光重点在几处视觉死角、可能容人的石缝阴影处停留。
“信物波动……是之前派出去搜集血食的小队有人提前折返,信物受损了?还是……”老者声音冰寒,如同毒蛇吐信,“有不知死活的老鼠,摸到附近来了?”
陈寻三人伏在暗处,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在意志控制下减缓了频率。幽影的身体肌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微微调整着弧度,使其与岩石投下的阴影纹理几乎完全重合;追风蜷缩在一丛格外茂密的灌木根系凹陷处,气息与湿润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无异;陈寻背靠着一块生满滑腻青苔的巨石,自身微弱的生机道韵与青苔那顽强而卑微的生命力交融,难分彼此。
那血煞之气化作的无形触手,如同最挑剔的猎犬,一寸寸掠过他们身边的地面、岩石、植被。在掠过陈寻身边时,似乎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这里的生灵气息似乎比别处稍“浓”那么一丝,但又与岩石青苔的“生”气结合得天衣无缝,难以分辨究竟是苔藓过于茂盛,还是藏着别的东西。
枯瘦老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正欲催动血煞之气做更深入的刺探——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狂暴与混乱邪恶之意的妖兽咆哮,猛地从山坳村落方向炸响!紧接着,是法术爆裂的轰鸣、土石崩塌的闷响、村民陡然拔高的惊恐尖叫,以及一道清冷如冰泉击玉、却又蕴含着凛然威势的女子叱喝声——正是苏芷的声音!
“不好!村子那边出事了!”手持血傀盘的年轻魔修脸色一变,手中的罗盘指针也被那边骤然爆发的剧烈能量波动干扰得胡乱旋转起来。
枯瘦老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完全吸引了注意力,他阴鸷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与恼怒,冷哼一声:“看来有不开眼的东西,想截胡我们的血食!留两个人,仔细把这边给我搜干净!其他人,随我去村子!绝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坏了阴骨长老的大事!”
他不再纠结于这边那点模糊不清的异常,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挟着浓重的腥气,朝着山坳方向疾射而去。那年轻魔修连忙收起罗盘跟上,同时朝着林中吹了一声诡异的口哨。顿时,又有四道强弱不一的筑基期魔气,从附近不同的隐蔽处升起,紧随老者而去。原地,则留下了两道筑基期的气息,显然是被命令继续搜查这片区域。
迫在眉睫的危机似乎暂时转移,但近在咫尺的危险并未解除。
陈寻心思电转,瞬间分析了形势:苏师叔那边已然动手,必然会吸引魔修主力前去围剿,这是预料之中的牵制。但留下的这两名筑基魔修,若不能妥善解决,他们三人便无法自由行动去策应,甚至可能暴露行踪,将苏师叔他们置于更危险的腹背受敌之境。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两个尾巴,或者……将他们引开。
他看向身旁的幽影和追风,无需言语,仅以眼神和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传音,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战术已然在彼此心中成型。两名久经战阵的妖族战士眼中厉色一闪,无声点头。
就在那两名被留下的魔修——一名幽魂殿修士,一名血煞宗修士——怀着警惕与些许被“抛下”的不忿,小心翼翼再次分散开,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开始更仔细地搜查乱石堆周围时,异变骤起!
“咻!”
一道细微得几乎融入风声的破空声,自一处狭窄的石缝中猝然射出!那是一支不过三寸长短、通体乌黑、尖端泛着诡异蓝芒的骨刺,速度快如疾电,直取那名幽魂殿修士的后心要害!
幽魂殿修士虽在搜查,但魔道中人警惕性本就不低,闻听破空之声,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袍服无风自动,瞬间鼓荡起来,一面由精纯魂力凝聚而成、面目扭曲嚎叫的虚幻鬼面盾牌,于间不容发之际在他身后浮现!
“叮!”
一声清脆却沉闷的撞击声。骨刺狠狠钉在鬼面盾牌之上,蓝芒闪烁,竟腐蚀得盾牌发出“滋滋”轻响,冒出淡淡青烟。那幽魂殿修士虽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但仓促间的防御也被这刁钻狠辣的偷袭打得灵力紊乱,身形一个趔趄,向前冲了两步。
“敌袭!东北石缝!”血煞宗修士反应亦是极快,几乎在骨刺射出的同时便厉声暴喝,手中一柄血色长刀已然出鞘,刀身血光暴涨,带起一道腥风,毫不犹豫地斩向骨刺射出的那处石缝!刀风凌厉,将那片区域的空气都切割得嗤嗤作响。
然而,就在他全部注意力被石缝吸引,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他侧后方看似坚实平整的地面,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终于破土而出的旋风,以惊人的速度自地裂中冲出!正是风羚妖追风!他手中一对弯曲如新月、边缘锋锐无比的羚角短刃,交错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狠辣无比地直刺血煞宗修士相对薄弱的腰肋之处!
这一下偷袭,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对手心神被引、招式用老、防御最空虚的时刻!
血煞宗修士骇然变色,万万没想到偷袭者竟有两人,且配合如此默契!他狂吼一声,勉力扭转身躯,血色长刀凭借着惯性仓促回扫,试图格挡。
“锵啷!”
短刃与血刀狠狠碰撞,迸溅出一溜刺眼的火星。追风蓄势而发,力道刚猛,那血煞宗修士仓促回防,顿时吃了亏,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酸胀不已,脚下更是“蹬蹬蹬”连退数步,气息一阵翻腾。
而看似射出骨刺后便该隐匿不出的幽影,此刻却并未消失。就在幽魂殿修士挡下骨刺、心神因成功防御而难免有那一丝松懈的刹那,幽影真正的杀招,才展露狰狞!
他的身体,竟如同真正的、没有实体的影子一般,自那幽魂殿修士脚下因为光线角度投射出的、一道毫不起眼的阴影中,“浮”了出来!这过程无声无息,诡异绝伦。现身的同时,他手中那柄比夜色更深的漆黑匕首,已裹挟着一团浓缩到极致的暗影能量,带着冻结灵魂般的寒意,抹向对方的咽喉!
影豹妖族天赋神通——影袭!
幽魂殿修士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尖叫一声,体内魂力疯狂涌动,整个身躯骤然变得半透明起来,试图虚化以避开这必杀一击。影豹一族的暗影之力,本就对魂体灵体有特殊的克制与侵蚀之效!虚化并未能完全奏效!
“噗嗤!”
匕首划过,带起的不是鲜红血液,而是一溜灰黑色的、如同实质怨魂般的雾气!幽魂殿修士脖颈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魂体核心)的伤口,虽然没有立刻魂飞魄散,但魂体本源遭受重创,惨嚎着踉跄倒退,周身魂光急剧黯淡萎靡,气息暴跌!
兔起鹘落,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两名筑基期的魔道好手,竟在一个照面之下,便被两名配合默契、且擅长隐匿袭杀的妖族战士重创!
陈寻自始至终没有直接出手,但他的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时刻笼罩着这片小小的战场,更分出一缕密切关注着山坳方向以及更远处可能出现的援兵。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此处的打斗波动,随时可能引起远处魔修的注意,尤其是那个刚刚离去的金丹魔修。
他目光一闪,迅速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灵力,不再抑制,反而刻意激发了其中蕴藏的那一丝邪神气息,朝着与山坳村落完全相反方向的、林木更为幽深的密林深处,猛地一掷!
令牌化作一道不起眼的乌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数十丈外的茂密灌木丛中。几乎同时,陈寻模拟出一道带着明显惊慌、紊乱情绪的魔识波动,朝着令牌飞落的方向“溢散”开去,同时运用传音技巧中的高深法门,将一声压抑的、仿佛受了不轻伤势、强忍痛苦的闷哼声,精准地送向那个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低喝一声:“走!”
幽影和追风毫不恋战,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重伤魔修一眼,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劲矢,急退而回,与陈寻汇合一处。三人没有任何交流,极有默契地选择了与令牌飞出方向略有偏差的另一侧林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轻烟,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与茂密的林木屏障之后。
原地,只留下两名惊魂未定、伤势不轻的魔修。他们刚刚从险些丧命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立刻又感知到那代表“信物”的邪气波动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远去,同时还“听”到了那声代表着偷袭者可能也受了伤的闷哼……
“追!不能让他们带着信物跑了!”受伤相对较轻、尚有一战之力的血煞宗修士,忍着胸腹间的气血翻腾,咬牙低吼道,也顾不上魂体受创、气息奄奄的同伙,匆忙吞下一颗疗伤丹药,便朝着陈寻故意误导的那个方向,施展身法疾追而去。那名幽魂殿修士也勉强稳住即将溃散的魂体,一边向天空打出一道极其微弱、求援距离有限的幽绿色魂火信号,一边踉踉跄跄、咬牙切齿地也跟了上去。
陈寻三人却并未真的远遁。他们仅仅奔出百丈距离,便陡然改变方向,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超凡的隐匿能力,绕了一个精妙的小弧线,反而朝着山坳战场的侧翼悄然迂回靠近。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确认苏芷那边的战况,并寻找最合适的介入时机。
此刻的山坳之中,已是火光冲天,混乱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魔气混合的刺鼻气味。
村落外围那道简陋的、由粗木捆扎而成的栅栏,已经被暴力冲开了好几处巨大的缺口。十几具村民的尸体,以及几只体型异常庞大、眼中泛着骇人红光、獠牙外露的魔化山猪残骸,零落地散布在缺口内外,景象惨烈。
约莫三十多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村民,正被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与数道颜色各异的法术灵光护在中间,且战且退,向着村落后方一处天然形成的、较为陡峭易守的石崖方向移动。护卫他们的,正是苏芷,以及四名身着青岚宗服饰的弟子,还有两名显化出部分本体特征、身高近丈、肌肉虬结、头生弯曲牛角的牛妖战士。
而他们的对手,除了刚刚赶到的枯瘦老者等六七名魔修之外,竟还有三头体型堪比小型房屋、皮肤呈现不祥灰黑色、口鼻喷吐着黑色魔气的狂暴山猪(看其颈项间残留的皮项圈,显然是村落原先驯养或山林中捕获的妖兽),以及七八名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呆滞、脸上却带着诡异狞笑、周身散发着淡淡魔气的村民!这些村民显然是被某种阴毒的邪术临时操控,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不畏疼痛、不知恐惧、疯狂攻击曾经亲朋邻里的傀儡!
这些傀儡村民的存在,不仅给救援队伍的防御带来了实实在在的麻烦——他们熟悉地形,混在人群中难以第一时间分辨清除——更给所有还清醒的村民和救援者,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与痛苦。
苏芷面罩寒霜,一袭白衣在火光与法术光芒映照下,依旧纤尘不染。她手中那柄宛如秋水凝聚而成的长剑,每一次挥洒,都能带出大片凌厉刺骨的冰寒剑气,将扑上来的魔化山猪冻结、劈碎,将那些傀儡村民的关节冰封、斩断。然而,她的主要精力,却被那名金丹中期的枯瘦老者死死缠住。
那老者经验老辣,并不与苏芷正面硬拼,只是催动周身血煞之气,化作一条条狰狞扭动的血色蟒蛇,从四面八方不断地缠绕、撕咬、冲撞,极大地限制了苏芷的移动与攻击范围。同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暗红的血色小幡,轻轻摇动间,便有阵阵凄厉刺耳、直透神魂的鬼哭魂啸之声传出,持续干扰着苏芷的心神。苏芷虽修为境界稳压对方一头,但伤势未愈,又要分心保护身后毫无自保之力的数十村民,一时之间,竟被这金丹中期的魔修以诡谲缠斗的方式隐隐拖住,无法迅速打开局面。
两名牛妖战士“牛夯”与“牛山”怒吼连连,他们显化出更多的本体特征,皮肤呈现出青黑色的岩石质感,力大无穷,手中挥舞着巨大的石棍或骨棒,如同两座移动的堡垒,将大部分来自其他魔修和魔化兽的远程攻击与近身扑咬,硬生生挡在外围。四名青岚宗弟子则剑光闪烁、符箓飞舞、法术轰鸣,竭力清剿着那些从侧面、缝隙中钻过来的傀儡村民,并伺机反击那些在外围游走骚扰的魔修,战况激烈而胶着。
“桀桀桀……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穷乡僻壤,不仅能凑齐血食,竟还有一位元婴修士主动送上门来!虽然是个身上带伤的,但这神魂品质,定然远超那些凡夫俗子,圣主大人必定欢喜得紧!”枯瘦老者一边摇动血幡,一边发出夜枭般的怪笑,言语中充满了贪婪与残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