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袭扰与伏击(2/2)

苏芷眼神冰冷,对于这等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她瞅准老者说话分神的一个微小破绽,剑势陡然由铺天盖地的寒冰席卷,转为极度凝聚的必杀一击!剑尖之上,一点璀璨如极地寒星的光芒骤然亮起,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这一剑,快、准、狠,带着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瞬间刺穿数条阻挡的血色蟒蛇,直取老者眉心要害!

枯瘦老者怪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首次露出惊骇之色!他狂吼一声,将手中血色小幡猛地往身前一挡,同时身形暴退!

“铛——!!!”

一声绝非金铁、更像是冰层与污血碰撞的巨响炸开!血色小幡上血光剧烈乱颤,幡面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老者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眼中惊怒交加,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然而,就在苏芷这凌厉无匹的一剑招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将生未生的那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

异变陡生!

那名之前手持血傀盘的拜心教年轻魔修,不知何时,竟然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混乱战场的掩护,悄悄绕到了苏芷等人撤退方向的侧后方!他脸上带着狂热而残忍的狞笑,手中捧着一个刚刚打开的黑玉盒子。盒中,一团不断蠕动、变幻、仿佛由无数细小扭曲面孔压缩而成的暗紫色光球,在他灌注魔力的瞬间,骤然无声爆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但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灵魂最深处、充满了怨毒、憎恨、绝望与疯狂的“怨念冲击”,如同无声的海啸,瞬间席卷了以苏芷为中心的方圆十数丈区域!

“啊——!”一名正全神贯注对付傀儡村民的青岚宗弟子首当其冲,猝不及防之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喊,眼前幻象丛生,体内灵力险些失控。连皮糙肉厚、神魂相对强悍的两名牛妖战士,也是动作猛然一僵,铜铃般的牛眼中闪过混乱的红光与痛苦之色。

苏芷也是娇躯微不可察地一晃!她的识海如同被千万根冰冷的细针同时攒刺,冰魄剑心自动护主,凛冽的剑意升腾,将大半侵袭而来的怨念绞碎驱散。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专攻神魂的邪术冲击,终究让她那本就行云流水般的剑势,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细微到极致的迟滞与凝涩。

就是这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好机会!给我留下吧!”枯瘦老者眼中凶光大盛,哪里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金丹本源的精血喷在手中的血色小幡之上!

“呜呜呜——!”

小幡发出凄厉至极的呜咽,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道笼罩了方圆数十丈、遮天蔽日的猩红血幕!血幕翻滚,如同沸腾的血海,其中骤然伸出无数只白骨嶙峋、指甲尖长、缠绕着污血与黑气的枯骨大手,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哀嚎与贪婪的抓握之意,铺天盖地般朝着苏芷,以及她身后那三十多名挤在一起的村民,狠狠抓下!这一击,显然已不再顾及是否能生擒苏芷,而是要凭范围攻击,将他们全部一网打尽,哪怕有所损伤也在所不惜!

苏芷美眸之中寒光暴涨,她知道,此刻已无法完全闪避,更不能让这些毫无防护的村民暴露在这等邪术之下。她一咬牙,便要不惜加重伤势,强行催动元婴之力,施展大范围冰封秘法硬撼这血幕——

千钧一发!

“咻!”“嗤!”“呼!”

侧翼山林之中,三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迅疾如电的光芒,毫无征兆地骤然射出,精准地切入战场!

最先抵达的,是一道看似柔和、翠绿中流转着枯黄意境的指风!它后发而先至,并未直接撞击那庞大的血幕,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医者下针,精准无比地点在血幕能量流转网络中最关键的几个节点之上!指风中蕴含的那股奇异道韵——生与死的循环,荣与枯的交替——侵入血煞能量内部,竟让那原本狂暴统一的能量流,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滞涩与紊乱!

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墨玉、散发着吞噬光线之感的暗影之矛,与一道撕裂空气、发出尖锐风啸的青色弧形风刃,一左一右,如同两把锋利无比的剪刀,狠狠轰击在因内部能量紊乱而显露出的、血幕相对最薄弱的两侧边缘!

“噗嗤!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本就被陈寻的“枯荣指”干扰了内部平衡、防御力大减的血色幕布,在幽影与追风这蓄势已久的联手一击之下,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两道数尺宽、数丈长的巨大裂口!虽然血幕整体尚未崩溃,但威势已然大减,那无数抓向村民的枯骨血手,更是在裂口附近溃散了大半!

“什么人?!敢坏老子好事!”枯瘦老者又惊又怒,眼看就要到手的“大功”竟然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干扰,气得他三尸神暴跳。

苏芷压力骤然一轻,她何等人物,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冰蓝色的剑光瞬间暴涨,如同九天银河倒卷,无匹的冰寒剑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冰封千里!”

凛冽的寒意席卷四方,空气中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冰晶雪粒。那残存的血幕、枯骨大手,在这极寒剑气冲击下,纷纷被冻结、龟裂,最终化为漫天猩红的冰屑飘散!同时,一道凛冽如万年玄冰的剑意余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扫向那名刚刚施展完怨念冲击、正因法术反噬而脸色苍白的拜心教年轻魔修。

那魔修骇然欲躲,却哪里还来得及?被剑意余波擦中,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手中那珍贵的黑玉盒子“砰”地炸成碎片,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身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生死不知。

陈寻、幽影、追风三人的身影,此刻方才从林间阴影中闪出,稳稳落在苏芷侧前方,隐隐构成一个小的防御三角。

“陈寻?”苏芷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便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你们怎会在此?这边太危险!”

“苏师叔,魔修主力已被吸引至此,但难保没有后续援兵或合围。必须立刻带村民撤离,不可恋战!”陈寻语速极快,目光迅速扫过战场,看到那些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地扑向自己曾经亲人的傀儡村民时,心中刺痛,但他深知此刻不是悲悯犹豫的时候。他抬手间,一道蕴含着精纯生机、带着安抚宁神效用的青木灵气挥洒而出,如同温润的雨露,笼罩向那几名受怨念冲击影响、脸色惨白、心神不稳的同门和牛妖战士,助他们快速稳定心神,驱散负面情绪。

苏芷也是果决之人,当即点头,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起:“牛夯、牛山,全力开路!众弟子听令,护住村民两翼,且战且退!陈寻,你们三人随我断后!目标,石崖后的猎户密道!”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两名牛妖战士齐声发出震天怒吼,彻底激发血脉之力,身躯又膨胀一圈,如同两头发狂的远古凶兽,挥舞着巨棒,朝着前方挡路的魔化山猪与零散魔修发起了狂暴的冲锋,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撞开一条血路。四名青岚宗弟子精神一振,剑光法术更加凌厉,将试图从两侧包抄的傀儡和魔修死死挡住,并协助那些腿脚不便的老弱妇孺快速移动。陈寻、幽影、追风则与苏芷并肩而立,面对追击而来的敌人。

枯瘦老者见他们要逃,气得七窍生烟。苏芷的强悍剑术让他忌惮,而这突然冒出来的三个家伙(他一时竟看不出陈寻深浅,只觉得那两个妖族颇为难缠),刚才那配合默契、效果奇佳的干扰,更让他摸不清对方到底还有多少后手。他一面气急败坏地指挥剩余魔修和还能控制的魔化兽全力追击纠缠,试图拖住对方,一面手忙脚乱地再次取出一张品质更高的血色传讯符,便要激发,显然是打算呼唤更强者,或者直接惊动坐镇大营的阴骨长老!

然而,就在他指尖魔力刚刚触及符箓,符箓开始微微发亮的刹那——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山坳中任何爆炸都要沉闷、却更加撼动地脉的巨响,猛地从远处魔道大军营地的方向传来!紧接着,即便隔着重重山峦,也能隐约看到那个方向的天际,骤然亮起一团混杂着赤红、幽绿、漆黑等数种不祥颜色的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火光,似乎还有隐约的、被距离削弱了许多的混乱呼喊与尖锐警报声!

枯瘦老者捏着传讯符的动作,瞬间僵硬!他脸上的怒容被惊愕与难以置信取代,进而化为一片骇然的惨白!

“营地……营地遇袭?!祭坛?!”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再也顾不上去管眼前这些即将逃入密林的“血食”和那几个难缠的对手,对他来说,营地与祭坛的安危,显然比这些“血食”重要百倍!若是祭坛有失,阴骨长老的怒火,绝不是他能承受的!

“撤!所有人,立刻随我回援营地!快!”他厉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惶急,竟率先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仓促的血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地方向疯狂遁去。其他魔修也是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但见首领已走,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各施手段,慌忙跟上,连那几头魔化山猪,也被强行以秘法召唤,调转方向,跟着魔修们狼狈退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恶战一场、掩护村民撤离的陈寻等人也是一愣。

“是土行孙执事和豹山统领他们?袭扰计划成功了?”陈寻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阵喜意。看这动静和那金丹魔修的反应,袭扰小队恐怕不仅仅是破坏了物资,很可能造成了相当程度的混乱,甚至可能威胁到了祭坛本身?否则不至于让一个金丹中期的头目如此惊慌失措,连眼看就要到手的“功劳”都弃之不顾。

压力骤然消失。苏芷也是暗自松了口气,但她深知此刻仍未完全安全。“走!趁此机会,全速撤离,进入密道!”

众人不再有丝毫耽搁,护着那些刚刚经历生死、惊魂未定的村民,迅速隐入村落后方石崖下那条被藤蔓巧妙遮掩的、狭窄崎岖的猎户密道之中,消失在山林更深处的阴影里。

约莫半个时辰后,星火营地。

外出执行不同任务的小队,开始陆续返回。

袭扰小队最先回归,带回了成功的消息:他们凭借土遁之术和精巧的阵法布置,成功潜入魔道营地外围,精准引爆了对方一处堆放着大量火属性晶石与不稳定爆裂符材料的仓库,引发了连环爆炸与大火。虽然未能直接破坏位于营地核心、守卫森严的祭坛,但造成了相当的混乱与物资损失,并成功吸引了营地守军的大部分注意力,自身仅有两人被爆炸余波轻微灼伤,全员安全返回。

由林轩、朱能率领的伏击小队,早已撤回,正在营地一侧休整,治疗伤势,恢复灵力。

稍晚一些,苏芷带领的救援队也护送着村民抵达营地。此行成功救回了三十四名幸存的猎人村民,其中还有五名身体强健、受过猎户训练且伤势不重的青壮,稍加武装和训练,便能成为一股可观的辅助战力。代价是两名青岚宗弟子在断后阻击时受了不轻的内外伤,需要时间调养;牛妖战士牛山在抵挡魔修偷袭时,后背被一道阴毒的血煞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无性命之忧,但短时间内战力受损。

陈寻、幽影、追风组成的策应小组三人,则安然无恙,顺利归队。

初步统计战果,此次多线出击的联合行动,共斩杀魔道金丹初期修士一名(林轩伏击队战果),筑基期魔修九名(含伏击战与村落救援战),破坏敌方重要物资一批,救回幸存村民三十四人,成功拖延并干扰了魔道搜集“血引”的进度,很可能迫使对方不得不调整原定计划。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足以提振营地低迷士气的、实实在在的胜利。

然而,当所有参与行动的核心人员聚集在议事岩洞,交换情报、清点收获、评估得失时,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清晰的隐忧,却悄然浮上每个人的心头,迅速冲淡了那点刚刚燃起的喜悦。

“魔道的反应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玄玑真人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石桌,“尤其是营地遇袭之后,那阴骨长老即便未曾亲自出动,其麾下的指挥与应变,也显得相当老辣果决,撤退时毫不拖泥带水。这绝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沐晚秋微微颔首,冷静地分析着更现实的威胁:“而且,他们控制普通村民、污染驯养妖兽的手段,越来越诡异难防。今日若非陈寻他们恰好赶到,以奇招干扰了那血幕邪术,苏师妹那边,恐怕真要陷入苦战,甚至可能出现不忍言的后果。”

她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我们此番虽有小胜,但袭扰营地、伏击小队、救援村落,一连串动作下来,等于是将我们的部分实力、活动范围、甚至可能的战术意图,都更多地暴露在了对方面前。魔道吃了亏,以他们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月圆之夜近在眼前,他们很可能会采取更加激进、暴烈的手段进行报复,或者……加强对周边区域的扫荡与清剿力度。我们这座营地的位置,被发现的风险,已经大大增加了。”

“还有这块令牌……”陈寻再次取出那枚此刻已恢复冰冷死寂的黑色令牌,放在石桌中央,“它不仅仅能被那种特制的‘血傀盘’感应。今日在靠近山坳时,它竟自行产生了波动与牵引感。这或许意味着,在一定条件下,或者接近某些特定地点、事物时,它会主动‘标识’自己的位置。”他将自己如何利用令牌波动误导魔修的过程简略说了一遍。

众人看着那枚造型诡异、符文扭曲的令牌,只觉得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这玩意儿,恐怕不仅仅是一个身份信物或通讯工具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锚点?甚至,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检查从伏击那名金丹魔修处缴获物品的林轩,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咦”声。他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储物袋中,取出一卷以某种不知名妖兽皮革鞣制而成、边缘呈现不规则波浪形、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古老卷轴。卷轴用一根漆黑如墨、非丝非麻的绳索仔细捆扎着,绳索表面也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卷轴本身的皮革上,则用暗沉的颜料,描绘着与令牌上风格类似、但更加复杂繁奥的扭曲纹路,散发出一种古老而不祥的气息。

“这是……”林轩看了众人一眼,在玄玑真人示意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根黑色绳索,然后将卷轴在石桌上缓缓摊开。

卷轴的内容,并非预料中的文字记录或地图。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以暗红、漆黑、幽绿三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颜料绘制而成的、充满邪异美感的图案与复杂的阵法结构图。

图案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在不断顺时针旋转、吞噬着一切的黑暗漩涡。漩涡的线条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或根须般的“支流”,从这核心漩涡延伸出去,连接向图案的各个边缘。这些支流的尽头,描绘着种种象征性的场景:跪拜在地、面目模糊却姿态虔诚的人形;崩裂的山川与干涸的河床;扭曲变形、散发着污秽光芒的星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核心漩涡中心偏下方的位置,以更加浓重、仿佛渗入皮革的暗红与漆黑颜料,隐约勾勒出了一柄长剑的虚影!这长剑被无数道粗大扭曲的锁链紧紧缠绕、束缚,剑身与锁链之上,还爬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的污秽符文!虽然描绘得有些模糊抽象,但那长剑的大致形制、比例,尤其是剑柄处一个隐约的、仿佛由星辰连线构成的特殊徽记,竟与陈寻在地脉深处惊鸿一瞥感知到的、那封印核心处的擎天巨剑轮廓,有着惊人的几分神似!

卷轴的边缘空白处,还有一些更加细小、扭曲如蝌蚪、充满亵渎意味的古老文字注释。

一位对上古魔道文字与符文学略有涉猎的长老,凑上前仔细辨认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像是一种极为古老、邪恶的献祭仪式的……全图!它的最终目标,直指封印之下的那东西!你们看这些支流,代表的很可能就是需要被引动的地脉节点,以及输送‘血引’的能量通道!这个巨大的漩涡……就是他们试图构建的、接引所谓‘圣主法身’的力量通道与门户!而这柄剑……”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那被锁链缠绕的剑影,声音干涩:“莫非就是被封印本体的某种显化象征?或者……是封印的核心枢纽所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地钉在了那卷轴中央的剑影之上,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带着惊疑、探寻与沉重,看向了眉头紧锁、凝视着卷轴的陈寻。

陈寻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撞击着肋骨。这卷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诸多猜测的验证之门,同时也将一幅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图景,展现在他的眼前。魔道的野心与计划,远不止于引动地煞邪气,制造混乱。他们是要以血祭为锤,以地脉为砧,以无数生魂为薪柴,强行“撬动”那上古遗留的坚固封印!哪怕只是撬开一丝缝隙,让那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邪物(或其部分力量、意识)能够更直接地渗透、干涉此界现世,也足以酿成滔天浩劫!

而自己的“钥匙”身份,母亲留下的神秘剑印传承……与这卷轴上描绘的、被重重封印的古老长剑,究竟是何关系?是同出一源,本为一体?还是相生相克,彼此制衡?自己在这惊天阴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必须立刻组织人手,全力解读这卷轴!”玄玑真人猛地一拍石桌,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岩洞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找出这个献祭仪式的关键节点、必需条件、可能存在的弱点或反噬之处!这是我们目前可能掌握的最重要情报!”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下令:“同时,营地立刻进入最高等级的战备警戒状态!所有防御阵法、预警禁制全部开启,巡逻岗哨加倍,隐蔽措施再检查一遍!魔道随时可能发动报复性袭击,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还有那些刚刚救回来的村民,”沐晚秋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要单独划分区域妥善安置,由信得过的人手负责照料与监视。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的轻伤员,都必须接受一次详细的神魂与身体检查,防止有被种下‘魔种’、或被暗中控制而不自知的潜伏者混入。此时此刻,一丝一毫的大意,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议事岩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忙碌起来。方才那场小胜带来的短暂振奋,已被这卷轴揭示的可怕真相与迫在眉睫的巨大压力,彻底冲散、取代。他们就像一群在黑暗森林中,不小心惊动了沉睡巨兽的猎人。虽然暂时用投石索打中了巨兽的脚趾,引得它怒吼,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处,接下来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巨兽暴怒的、全方位的扑杀。

月圆之夜,还剩一天多的时间。无形的倒计时,仿佛已经在每个人的心头“咔哒”作响。

陈寻独自走出气氛压抑的岩洞,来到营地边缘一处凸出的岩石上。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天际。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夜空如同泼墨,将星辰与月光尽数吞噬,只有极远处天际线的尽头,透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鱼肚白的微光。几颗格外倔强的星辰,顽强地从厚重的云隙间挤出,闪烁着微弱却恒定不屈的光芒,如同刺破这无边墨色帷幕的、细小的银针。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尖抵着掌心,传来清晰的触感与力量。星火已然点亮,便再无退路可寻。唯有让这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旺盛,才能照亮前方更加崎岖险峻的道路,才能驱散那不断汇聚、意图吞噬一切的深沉黑暗。

与此同时,在他脚下数百丈深的地底,那几处散发着平和、沧桑气息的古老剑意遗存,似乎也隐隐感应到了地面上那微小“星火”中迸发出的、愈发炽热与坚定的抗争意志。它们那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光芒,仿佛比平日,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明亮了那么一丝。古老战场上残留的不灭英灵执念,与这个时代在魔劫中点燃的、脆弱的希望之火,在这被黑暗笼罩的寂静夜晚,隔着厚重的岩层与漫长的时光,产生了一丝微弱而奇异的共鸣。

星火虽微,其势已燃。黑暗虽浓,终有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