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意识消散…黑暗神殿……（2/2）

“你们……”

辰安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你们都……疯了……”

“那么……我就陪你们……一起疯！”

他举起手中的“戮神剑”，剑尖的黑洞，因为吸收了太多的生命，已经变得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深邃而恐怖。

“我将……用你们的意志……”

“斩断……这无尽的黑暗！”

他迈开脚步，一步踏入了那条由虚无构成的通道。

他的前方，是通往未知的黑暗。

他的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四个已经永远沉睡的同伴。

他，是唯一的希望。

也是……最后的复仇者。

意识的消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对于雷蒙德来说，那是生命力被抽干后，身体的冰冷和灵魂的解脱。他仿佛看到了故乡的草原，闻到了烤肉的香气，听到了战友们的欢笑声。他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最终，一切都归于黑暗和寂静。

对于莉娅来说，那是在光芒中彻底融化的温暖。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无数的光点，融入了她所信仰的圣光之中。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看到了导师慈祥的笑容，他们向她伸出手，她笑着迎了上去，然后，意识便在那无尽的光明中缓缓消散。

对于露西菲尔来说，那是在极致的坍缩中，神格被碾碎的剧痛。她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被剥夺，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她仿佛回到了成为天使之前的那个小镇，看到了夕阳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她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然后，连这片虚无也消失了。

对于布鲁诺来说，那是在黑暗中彻底溶解的冰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影子合二为一，然后一同被这片黑暗所同化。他不再是他，他只是黑暗的一部分。

因为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时空里穿梭、刺杀、死亡，每一个他都在发出疯狂的笑声。最后，所有的笑声都汇聚在一起，然后归于沉寂。

他们都以为，这就是终点。

死亡。

永恒的虚无。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他们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托了起来。

“……这是……哪里？”

雷蒙德的意识第一个恢复了思考。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没有实体。他的意识，化作了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悬浮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四周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和恐惧的气息。

“莉娅？露西菲尔？布鲁诺？”

雷蒙德尝试着发出声音，但他没有喉咙，他的“声音”只是一种意念的波动，在这片黑暗中传播开去，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渺小。

就在这时，他感到了另外几道熟悉的、同样虚弱的意念波动。

“雷蒙德？”

“是我……”

“莉娅？你也在这里？”

“还有我……”

“布鲁诺……”

很快，露西菲尔、莉娅和布鲁诺的意识也相继苏醒。他们同样化作了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出现在雷蒙德的身边。

四人的意识体，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我们……没死？”莉娅的意念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恐惧。

“不，我们死了。”露西菲尔的意念比较平静，她作为曾经的天使，对灵魂的感知远超他人，“我们的肉体已经毁灭，但我们的灵魂……或者说，是我们灵魂中最核心的意志，被一股未知的力量，从‘戮神剑’和‘血之意志’的献祭中剥离了出来。”

“被剥离了？”雷蒙德不解，“为什么？”

“不知道。”露西菲尔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凝重，“但这里的黑暗，比我们之前面对的任何黑暗都要……古老和纯粹。它充满了死寂和绝望的气息，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没错。”布鲁诺的意念中，第一次没有了疯狂，只剩下纯粹的、发自灵魂的寒意，“这里的黑暗……是活的。它在‘观察’我们。”

他的话，让其他三人的意识都为之一寒。

他们仔细“感受”着周围的黑暗，果然，他们感觉到了无数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仿佛在审视一群闯入圣地的蝼蚁。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雷蒙德坚定地说道，“无论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待下去绝对没有好事。”

“可是，往哪里走？”莉娅的意念中充满了迷茫，“这里到处都是一样的黑暗。”

“不。”露西菲尔的意念波动了一下，她“看向”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东西’。”

在她的指引下，四人的意识体，开始向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

在这片黑暗中，他们无法飞行，只能如同在水中游泳一般，用意念驱动着自己的意识体前进。

他们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仿佛已经跨越了无数的时空。

终于，前方的黑暗，出现了一丝变化。

一片宏伟的、由纯黑色巨石砌成的建筑轮廓，在黑暗的尽头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殿堂。

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仿佛与整个黑暗融为一体的殿堂。

当他们靠近时，才真正感受到了这座神殿的恐怖与震撼。

神殿的大门，高逾百米，由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雕琢而成。门上没有任何花纹，却雕刻着一张巨大而模糊的人脸。这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如同漩涡般的黑洞，仿佛是神殿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他们。

大门两侧，矗立着两排巨大的雕像。

这些雕像，形态各异，却都充满了扭曲和痛苦。有的是多臂的怪物，有的是没有头颅的巨人，有的是被无数锁链缠绕的天使。它们的材质，似乎是某种黑色的金属，但表面却流淌着如同血液般的暗红色光泽。

最令人恐惧的是，这些雕像，似乎并非死物。

四人的意识体在靠近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每一座雕像的内部，都传来了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

“这里……是某个邪神的神殿……”露西菲尔的意念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不，比邪神……更古老，更原始。”

他们穿过巨大的石门，进入了神殿的内部。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和压抑。整个大殿，看不到任何光源，但却弥漫着一种幽幽的、如同磷火般的绿光，将一切都映照得阴森诡异。

大殿的地面，是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成，石板上刻满了无数扭曲的、如同诅咒般的文字。这些文字，似乎在不断地蠕动，组合成新的、令人无法理解的图案。

大殿的两侧，是一排排巨大的石柱。这些石柱，同样雕刻着无数挣扎的人形，他们的表情痛苦而绝望，仿佛在承受着永恒的折磨。

大殿的尽头，是一个高约数十米的、由同样黑色巨石搭建的高台。高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石台，仿佛是一个祭坛。

整个神殿，都散发着一种古老、衰败、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气息。

这里不是为了祭祀，而是为了……囚禁。

囚禁某个连名字都不能被提及的存在。

四人的意识体，在大殿中缓缓飘荡，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文字和痛苦的雕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寒意。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莉娅的意念颤抖着。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雷蒙德问道。

“也许……是因为‘戮神剑’。”露西菲尔提出了一个猜测，“那把剑，由我们的生命和意志铸成，蕴含着创世与毁灭的法则。它的出现，可能……惊动了这里的‘主人’。”

“主人？”布鲁诺的意念中带着一丝讥讽，“一个被囚禁的主人吗？”

就在这时，布鲁诺的意念波动了一下。

“等等……”

他“看向”了大殿的一个角落。

“那边……有东西。”

其他三人也立刻“看”了过去。

在大殿的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他们看到了一个被无数碎石和灰尘掩盖的地洞。

这个地洞，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洞口边缘的岩石，似乎是被暴力破坏过。

最关键的是，从那个地洞的深处，他们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们自己的气息。

是他们生前，在“燃魂之誓”和“血之意志”中，燃烧生命时所散发出的、独一无二的能量波动。

“是我们的气息……”莉娅的意念中充满了惊讶。

“为什么……我们的气息会在这里？”雷蒙德不解。

“去看看。”露西菲尔做出了决定，“无论是什么，这都是我们在这里唯一的线索。”

四人的意识体，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着那个地洞飘了过去。

他们穿过狭窄的洞口，进入了地洞内部。

地洞内部，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崎岖的通道。通道的四壁，同样刻满了那些扭曲的文字。

他们沿着通道，一直向下。

不知向下延伸了多深，也许是几百米，也许是几千米。

终于，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较小的、同样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密室。

密室中央，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个巨大的、用鲜血画成的阵法。

这个阵法，极其复杂，无数条血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图案。

而在阵法的中心，他们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单纯的黑暗之力，也不是他们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