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自作自受(1/2)

朝阳升起,御教场上寒风呼啸,旌旗猎猎作响。文武百官依序站在场边,气氛格外凝重。

这时,只见三品总兵徐銮快步出班,走到殿前跪下奏道:“臣徐銮,愿亲自出马,与狄青比试武艺。不过他手中所持金刀,是先帝御赐之物,威势太盛,旁人如何敢与之交战?恳请陛下降旨,命他更换兵器,才好公平较量。”

话音刚落,帘内传来太后的懿旨:“金刀金甲,虽是旧物,今日不作先帝遗物,只作狄青随身器械,无须更换,卿不必多虑。”

徐銮只得领命退下。他走下丹阶,翻身上马,骑的是一匹花宗驹,马步稳健,鬃毛飞扬。他手中握着丈八蛇矛,气势如虹。两旁擂起战鼓,声震四野,场中顿时肃静下来。

狄青这时也从金阶之下迈步而出。他身披金盔金甲,手执金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仿佛浴在金光之中,威风凛凛。他跨上战马,挺身于阵前,眼神平静却锋芒毕露。

徐銮在马上抱拳拱手道:“狄青,小将奉旨出战,若有失礼,还望海涵。”

狄青也横刀抱拳,朗声回应:“将军赐教,小将洗耳恭听。”

话音刚落,两人一齐策马,摆开阵势。狄青金刀飞动,刀风如雷;徐銮蛇矛挺起,马蹄翻飞,两人瞬间交锋。

徐銮虽是战阵老将,然狄青刀力沉猛,举重若山。三合未过,徐銮已是手臂酸麻,枪如千钧,几乎脱手。他咬牙撑住,又挡了几招,马上一阵乱颤,只得回身急退,低声喝道:“难敌!”

狄青见状并不追击,只抬刀一晃,轻笑一声:“这等手段,也敢出来搅局?”

他一声喝出:“还有哪位愿出战?”

三品武将见徐銮三两招便败下阵来,谁也不愿出丑,皆低头不语。庞洪等人看在眼里,心中发虚:没想到一个出身小卒的狄青,竟有如此本事!

正当众人迟疑之际,二品班中走出一人,乃是指挥使高艾,年在四旬,身高八尺,面色如墨,眉目深沉。他身穿黑甲,头戴乌盔,手提重斧,虎步而出,杀气十足。

高艾拱手抱拳,狄青也还礼致意。两人翻身上马,第二场比武开始。

高艾出身武进士,武艺远胜徐銮,手中大斧舞得风声呼啸,当头砍来。狄青则刀走轻灵,迅速迎战。两马交错,杀气纵横,转眼间已战过十余合。

高艾虽勇,终究力有不逮。十余合后,他喘息如牛,招架不住,只得勒马急退,朗声道:“狄青武艺高强,末将甘拜下风!”

他策马退回本班。场边众人目睹狄青接连胜两将,皆心折赞叹,连潞花王赵元与一众老臣也不禁点头称奇。仁宗赵桢更是面露笑容,暗自欣喜:这等少年英才,真乃我朝之福!

唯有庞洪、冯魁、孙简、胡彦几人面色铁青,羞怒交加。

人群之中,长沙御史石玉见狄青屡战屡胜,技压群雄,心中早起争胜之意。他思量再三,终究按下念头:一则狄青是太后近亲,二则又是忠臣之后,若与他一战,胜之未必得利,反惹嫌隙;不如退居观阵。

高艾败退之后,二品班中诸将再无人敢出。

忽然,一道雷霆般的声音从一品班中传出:“狄青,在下九门提督王天化,特来领教!”

人未至,声先到。

众人望去,只见一员猛将骑着一匹浑身赤红的点子马飞驰而出。那人青脸獠牙,头大肩宽,身长九尺,状似凶神。他手持青铜巨刀,身披金甲,威势逼人。

此人正是庞洪门生王天化,早已得了密令,意图当场除掉狄青。

他勒马停于阵前,拱手说道:“狄青,今日比武,若有得罪之处,望勿见怪。”

狄青淡然一笑:“将军说笑了,小将资质浅陋,只盼将军不吝赐教。”

王天化冷冷一笑,忽然挥刀杀来,气势如狂飙突袭。

狄青并未慌乱,金刀一撇,马上一晃——王天化竟连退两步!

他心中猛惊:这小子力气竟如此霸道!

怒火翻腾,他不顾一切,使出浑身解数,青铜大刀上下翻飞,如风扫残云,一连数十招攻势如暴雨狂风。

狄青却仍然不急不躁,只持刀格挡,一挑一架,不作回击。他心中清楚:王天化职高权重,如此当众打败,必引朝中风波,太后亦难为情,不如略作退让。

潞花王赵元在旁早已看出端倪,心中更是焦急:万一狄青不敌,被他砍伤,太后焉能善罢甘休?

文武百官皆屏息静观,连石玉也紧握佩刀,蠢蠢欲动,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而庞洪等四人则喜在心头,心道:王天化,好一个蓝面阎罗,若能一刀斩了狄青,此后何愁大业不成!

仁宗赵桢望着场中,眉头紧蹙,心思电转:若狄青失手,这一局必将动摇太后的心!

他不敢再赌,立刻传旨:“鸣金——住手!”

金鼓响起,两人随即停战。

王天化勒马站住,狄青也收刀静立。兵士上前收刀撤阵,两将翻身下马,相互作揖,让出场地。

比武到此告一段落,场中风声仍紧,众人却各怀心思。

彩山殿上,日光照耀金瓦琉璃,玉阶之下,文武百官肃然而立,御座之上,仁宗赵桢端坐未语,神情凝重。

狄青与王天化双双上殿,分站两侧,齐齐俯身施礼。

仁宗赵桢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道:“你们二人刀来斧往,较量至此,武艺都属上乘,不分上下。今日比武,不过是为取乐观阵,不必分个高低胜负。依寡人之意,狄青可即受一品官职。”

这番话语本想息事宁人,却不料狄青挺身而出,躬身奏道:“陛下,微臣斗胆进言。今日亲临御教场,当众比武,本就该分出个高低胜负。若说不分上下,又何以论功行赏?既无定论,微臣焉敢冒领官爵?恳请陛下明断。”

仁宗赵桢一时语塞,只得问道:“那依卿之见,应如何处置?”

狄青昂首道:“自然应再比一场,以定雌雄。”

他语气沉稳,却坚决异常。

王天化站在一旁,脸上笑容渐收,心中冷哼:我本念着太后颜面,才未出狠手,如今你这小子不识抬举,偏要逼我真刀真枪地杀你一场,哼,怕是你命不久矣!

仁宗赵桢闻言,有些迟疑。

这时,庞太师忽然出班,面露不善,沉声奏道:“陛下!臣以为狄青与王将军之战,尚未定胜负。只因王天化顾念太后体面,让了三分,才未下狠手。臣请陛下降旨,命二人立下生死文书,约定此战若有死伤,彼此无须追究,方可痛快一战!”

此言一出,殿上气氛顿时紧张。

仁宗赵桢微微冷笑,看着庞洪,言辞中已透出警觉:“彩山殿比武,不是沙场厮杀,岂可弄假成真?二人皆是朝中宗亲,方才你我也看得明白,武艺不相上下。如今却要立生死状,莫不是存心陷害狄青?若狄青有个闪失,太后必然责我,届时你庞太师能担得起么?”

庞洪面色一滞,不敢回言。

狄青在旁听得分明,心中早已明了:这老奸贼见我有所保留,便当我是惧战,故意诱我立状,想借王天化之手取我性命。殊不知,要杀他,不过举刀之事罢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臣愿立生死文书,再比一场。”

仁宗赵桢尚未作答,一旁的潞花王赵元已急急劝道:“表弟,你可知这生死文书一旦签下,若有伤亡,太后怎会轻饶?你这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狄青却面带笑意,语声铿锵:“千岁放心。若我狄青死在刀下,绝不会牵连万岁与太后分毫。请陛下恩准!”

仁宗赵桢皱眉劝阻:“贤御表弟,寡人劝你切莫轻狂。你既不肯受职,那便罢了,但若立了生死状,若真受伤,又有何人替你偿命?何苦如此?”

狄青面色愈发坚定,抱拳厉声道:“陛下,若非能斩王天化于刀下,臣绝不敢受此一品之职!”

此言如同一声惊雷,殿中众人无不动容。

王天化听罢,脸色骤变,怒从心起,青面转为铁紫,猛地吼道:“好个大言不惭的小子!若能立生死状,今日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他转身望向御座,大声请旨:“陛下,恳请恩准立下生死文书,臣愿再战分胜负!”

仁宗赵桢拗不过,只得点头:“既然你们双方都不肯罢手,便随你们所愿。”

内侍当即取来文房四宝,两人在殿前亲笔书写,各立生死状,文书写明:此番御教场比试,若有伤亡,彼此不追,不计过失。各自一纸,需有朝臣作见证,书押署名,以为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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