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心神不宁(2/2)
收拾完,林慧兰没像往常那样马上拿出针线活,而是走到炕边,挨着苏振邦坐下。煤油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长长的,随着火光轻轻晃动。
屋子里很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叫。
苏振邦能感觉到妻子身体的紧绷,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他伸出手,轻轻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似乎给了她一些力量。
林慧兰抬起头看着丈夫。煤油灯的光在她眼里跳动,那里面积攒了一下午的惊涛骇浪,终于到了要奔涌而出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慧兰,”苏振邦的声音低沉而安稳,“不管什么事,都有我在。”
林惠兰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好像要把胸腔里沉甸甸的压力都排出去。她的目光对上苏振邦的,不再躲闪,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一字一句地说:
“振邦,我找到我的家传玉佩了。”
苏振邦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那块玉佩是岳母传给慧兰的念想,也是她心里多年的遗憾。丢了整整二十年,他们早就不抱希望了,只当是命。可现在,在这偏远的农场,她居然说……找到了?
“找到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惊讶,“丢了二十年的东西,你怎么找到的?在哪儿找到的?”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间简陋的土屋,哪里能藏得下一块失踪已久的玉佩?
林慧兰看着丈夫满脸的震惊,眼神变得复杂极了,有找到旧物的激动,有被真相冲击的茫然,还有一种近乎荒诞的预感带来的心悸。她抬起手,指向自己脖子下面空着的位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今天……才找到的。你怎么都想不到,”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特别艰难,却又异常清晰,“它在苏晚的身上。”
“苏晚?!”苏振邦的眉头紧紧皱起。
“对,苏晚。”林慧兰眼里涌上泪光,紧紧抓住丈夫的手,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今天来帮我洗衣服,弯腰的时候,那块玉佩……就从她领口掉出来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错!就是那块,兰花的样式,蜷曲的叶子,还有……还有我小时候不小心磕出来的那道小印子,全都一模一样!”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我问她这玉佩是哪儿来的。她说……她说这是她亲生父母留给她的,是她母亲那边的……家传之物!”
“家传之物”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苏振邦耳边响起。他脸上的震惊迅速变成了更深的困惑、猜测和一种不敢置信的骇然。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块丢了二十年的家传玉佩,出现在一个眉眼和妻子这么像的年轻姑娘身上,而这姑娘,还对他们特别好……
苏振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遍布全身。他低头看着妻子苍白慌乱的脸,看着她眼里和自己一样的惊疑恐惧。一个他们从来不敢想、也觉得绝无可能的念头,像黑暗里长出的藤蔓,悄悄缠上心头,并且疯狂生长。
屋子里又陷入了死寂,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哔啵”声。那跳动的火苗,把两人脸上变幻不定的阴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仿佛也映照出他们此刻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