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谈与打(1/2)

第二日清晨。

征南军的中军帐内,虽然是清晨但是烛火依旧明亮,却比昨夜多了几分困扰的气息。

高烈刚结束与各营将领的战术复盘,正端着一杯凉茶,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帐外突然传来亲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大将军!”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叛军派人过来了,说想跟我们谈判!”

“哦?谈判?”高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群乌合之众,打了场惨胜,倒敢主动来谈条件了?他们想谈什么?”

亲兵低头答道:“来人道,是想谈一谈……如何解决被叛军围困在山谷里的,那几千我军部下。”

高烈将茶杯重重放在帅案上,茶水滴溅出来,落在战报上。他抬眼扫过帐内的将领,沉声道:“诸位,叛军主动求和,谈谈你们的看法。”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的副将立刻上前一步,他身披重甲,脸上还带着白日厮杀留下的血痕,声音洪亮如钟:

“大将军!末将以为,没什么可谈的!一群叛军而已,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直接点齐兵马,真刀真枪杀进山去,岂不痛快!”

这话瞬间点燃了帐内武将们的情绪。

几个手握刀柄的将领纷纷附和,脑袋点得如捣蒜一般:

“是啊大将军!副将说得对!跟叛军谈判,简直是丢我们征南军的脸!”

“末将也觉得,没必要谈!他们不过是些草寇,撑不了多久,我们直接强攻,定能一举拿下!”

“杀进去!把他们的老巢端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帐内一时间议论纷纷,主战的声音压过了一切,连烛火都似被这股火气烘得晃动起来。

高烈眉头微蹙,却并未打断,只是静静看着,目光落在帐角一名身着轻甲、手持折扇的参将身上。

那是军中少有的文官参将,素来心思缜密,此刻正低头沉思,与周围激动的武将格格不入。

“王参将,你怎么看?”

高烈突然开口,点了那参将的名字。

王参将闻言,收起折扇,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大将军,末将有不同看法。”

“昨夜一战,叛军仅凭那神秘武器,就能与我军精锐打个旗鼓相当,可见其战力并非完全不堪。”

“如今他们主动要求谈判,绝非真心求和,依末将推测,怕是那神秘武器的损耗极大,急需补充。”

“说不定是箭矢告罄,或是武器出现了故障,短时间内无法再形成战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想谈判,无非是想拖延时间,等着后方补给送来。”

“我们若是答应谈判,反倒中了他们的计。”

“不如趁现在,他们战力虚弱之际,直接点齐兵马杀进山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定能一举攻破他们的防线!”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附和声。

“对啊!参将说得有道理!难怪叛军突然服软,原来是武器不行了!”

“我说呢,一群草寇哪来的胆子谈判,原来是虚张声势!”

“大将军,下令吧!末将愿为先锋,杀进山去,活捉那些叛军!”

主战的将领们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个个眼神炽热地盯着高烈,等着他下达进攻的命令。

帐内的气氛,几乎要被这股求战的热情点燃。

高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诸位的想法,本将清楚了。”

“但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不可仅凭猜测便下定论。”

“除了主战,还有没有其他人有不同的想法?尽管说出来。”

帐内求战的呼声刚被高烈压下,空气正凝滞间,一道略显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将军,老朽以为,这谈判,应当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帐侧角落里,一名身着深青色服装的老者缓缓起身。

他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正是随军的监军旬邑。

旬邑曾在朝中任职多年,见惯了朝堂风波与沙场诡谲,素来以沉稳睿智闻名,连高烈都对他多有敬重。

高烈抬眼看向旬邑,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心中竟莫名一宽。

其实从叛军提出谈判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打算直接拒绝。

昨夜一战,二十万全副武装的征南精锐,面对十几万手持柴刀竹枪的乌合之众,竟只打了个旗鼓相当,还折损了八万多伤兵,这若是传回朝廷,本就是件丢人的事。

朝廷之中本就暗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着

“征南军大将军”

这把交椅?

他高烈镇守南疆十年,手握五十万大军,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若是此战被人抓住把柄,冠以“治军不力”“久战无功”

的罪名,哪怕他战功赫赫,也难逃追责。

轻则削去兵权,重则贬为庶民,往后的军旅生涯、仕途前程,都将布满荆棘,再难寸进。

更何况,那叛军的神秘武器至今是个谜。

没人知道那

“十箭连发”

的物件究竟有多少,也没人清楚他们的箭矢储备还剩多少。

方才王参将说叛军是“战力虚弱”,可万一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故意示敌以弱,引他率军强攻,再用神秘武器设下埋伏,到时候他若再次无功而返,甚至损兵折将,被困在山谷里的五千多弟兄,怕是要全军覆没。

五千人虽不算多,可若是真折在了这里,朝廷追责下来,他这个大将军难辞其咎。

到时候别说再进一步、更上一层,能保住现有的位置,不被打入天牢问罪,就已是祖上积德了。

所以,当旬邑开口反对主战时,高烈心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生出几分期待。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人,说出与主战派不同的观点,替他说出那句“该谈”。

既能堵住武将们的嘴,又能为自己争取时间,摸清叛军的底细。

旬邑缓缓走到帐中央,对着高烈拱手行礼,目光扫过帐内满脸不服的武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诸位将军莫急,听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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