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沈家(2/2)

而这一切,不过是洛阳推行新政、整肃地方风气的第一步。

他深知,唯有严惩豪强劣绅,才能让新政真正落地生根,让百姓看到变革的决心与力量,也才能让那些观望者放下顾虑,让反抗者不敢再肆意妄为。

明州城的晨光中,一场关乎民生与教化的变革,正以雷霆之势,缓缓铺开。

沈家在明州城的根基,早已深扎了数十年。

作为城中首屈一指的富商,沈家并非靠着正当营生积攒下这份泼天家业,而是从发迹之初,便走了条官商勾结、巧取豪夺的捷径。

早年间,沈家主事人沈鸿深谙“权钱交易”的门道,一面用重金贿赂前大商明州城、江城两地的官员,一面借着官员手中的权势,在两城之间大肆扩张版图。

那些年里,明州城的街巷间,处处能见到沈家的手段。

若是看上了哪家生意红火的商铺,先是派管家上门威逼利诱,许以远低于市价的“收购价”,若是店家不肯屈服,不出三五日,便会有衙役以“偷税漏税”“私藏禁物”等莫须有的罪名上门查抄,最终店家要么被折腾得倾家荡产,不得不低价贱卖店铺,要么直接被罗织罪名流放他乡,店铺则顺理成章地落入沈家手中。

至于城外的良田沃土,沈家更是贪婪无度。

每逢灾年,百姓颗粒无收,急需钱粮度日,沈家便趁机放出高利贷,利滚利之下,寻常农户根本无力偿还。

到了还款日,沈家家仆便带着打手上门,要么强行收走农户赖以生存的田地,要么逼得农户卖儿卖女抵债。

更有甚者,为了霸占某块风水好的田产,周家会暗中买通地痞流氓,骚扰田主一家不得安宁,直至对方不堪其扰,主动弃田逃亡。

江城的不少商户与农户,也没能逃过沈家的魔爪。

靠着前大商江城官员的庇护,沈家在当地垄断了粮米、绸缎等重要物资的交易,凡是敢与其竞争的商户,轻则被断了货源,重则遭人恶意破坏店铺,最终只能关门大吉。

那些被夺走店铺、霸占田产的受害者,有的带着仅剩的家当,背井离乡去往偏远之地谋生,只求能远离这对官商的欺压。

有的则只能放下尊严,辗转投奔远方亲友,寄人篱下苟延残喘。短短数年间,周家靠着这般卑劣手段,积累了海量财富,名下商铺遍布明州、江城的繁华地段,田产更是连绵数十里,成为了两地无人敢惹的豪强。

后来,大华铁骑踏破明州城,旧朝官员或逃或降,明州城就此换了天。

新政推行之初,官府便有意整治地方豪强,还百姓公道。

可当差役们调查沈家时,却陷入了两难。

沈家作恶多年,本该罪证确凿,可那些曾经的受害者,要么早已流落他乡不知所踪,要么即便留在本地,也因惧怕周家残余势力报复,敢怒不敢言。

没有苦主出面指证,缺乏实打实的证据,即便官府明知沈家罪大恶极,也难以依法处置,只能暂时将此事搁置,暗中监视沈家的动向。

沈家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在大华接管明州城后,收敛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刻意低调行事,甚至拿出部分钱财赈济贫民,试图洗白自己的恶名,妄想靠着“无凭无据”躲过一劫。

然而,大华王朝并非旧朝可比。新政推行后,官府严打贪腐,整顿吏治,废除了诸多苛捐杂税,还百姓以安宁。

随着大华控制下的地界日渐稳定,政令畅通,治安井然,那些曾经被迫逃离的受害者,或是从远方亲友口中得知了家乡的变化,或是亲眼看到新政为百姓带来的福祉,心中的恐惧渐渐被希望取代。

他们开始陆续收拾行囊,踏上归途,回到了这片曾让他们受尽苦难,如今却重燃希望的土地。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明州城府衙的门口,渐渐热闹了起来。先是一两位老者,颤巍巍地递上状纸,泣诉着当年被沈家霸占田产、逼死亲人的冤屈。

接着,越来越多的受害者闻讯而来,有曾经的商铺老板,带着当年被迫签下的不平等契约。

有失去土地的农户,细数着沈家的累累罪行。

还有那些当年被卖的孩童,如今已长大成人,专程回来为家人讨回公道。

他们来自四面八方,带着不同的伤痛记忆,却有着同一个诉求。

希望官府能严惩沈家,还他们一个公道。

一张张状纸,堆满了府衙的案头。

一声声控诉,字字泣血,揭露着周家隐藏多年的罪恶。

至此,沈家自以为能凭借“无苦主”而侥幸逃脱的美梦,彻底化为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