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老道点化,道心初明(2/2)
他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钟,敲在荀纬心头:“你心有挂碍,是执着于‘名’;神思不宁,是迷乱于‘相’。执着于‘我是谁’、‘从何来’、‘往何去’,迷乱于‘敌强弱’、‘劫难易’、‘成败机’。殊不知,道法自然,本无分别。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荀纬如遭雷击,怔在当场。是啊,自己一直执着于荀纬还是阿卯的身份,执着于前世的因果与责任,执着于敌人的强大与未来的艰险,却忘了“当下”才是唯一真实。过去已逝,未来未至,唯有把握现在,做好该做之事,行该行之道,方是正途。
“那……何为该做之事?何为该行之道?”荀纬喃喃问道。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清虚子拂尘再点,泥土上痕迹变化,化作流水之形,“你身具龙脉,本当如龙腾九天,泽被苍生;你魂系三生,当明因果轮回,不昧本心。然龙有潜渊时,水有就下处。顺势而为,因势利导,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谋。此乃天道,亦是人道。”
荀纬若有所思。龙潜于渊,非是畏缩,而是蓄势;水就下处,非是沉沦,而是包容。自己之前一味想着如何对抗幽冥,如何背负责任,却忘了“因势利导”四字。幽冥势大,便避其锋芒,积蓄力量;责任重大,便循序渐进,步步为营。更重要的是,守住本心,明辨是非,行所当行,止所当止。
“至于强敌环伺,劫难重重……”清虚子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云海,“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你既有龙脉之刚健,亦得三生之厚重,更兼月华之清正,何惧之有?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劫难之中,自有机缘;生死之间,方见真我。”
荀纬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是啊,自己一路走来,历经生死,不正是于劫难中得机缘,于生死间明本心吗?何必畏首畏尾,惶惶不可终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道,便是矣!
他再次深深一揖,语气诚挚:“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清虚子含笑颔首,知他已有所悟,便不再多言,转而问道:“小友此去,可是往首阳山?”
“正是。晚辈欲往首阳山,参加‘薪火祭’,亦有事求见山主清虚子前辈。”荀纬坦然道,此刻心境澄明,不再隐瞒。
“哦?求见山主,所为何事?”清虚子饶有兴致。
荀纬略一沉吟,便将黑煞门与幽冥修士勾结、图谋愿力珠与童男童女精血之事,择要告知,并道出自己担忧,恐其于“薪火祭”期间生乱,祸及无辜。
清虚子听罢,面色渐肃,指间铜钱轻颤:“幽冥爪牙,竟已渗透至此……此事非同小可。小友心怀苍生,老道代首阳山谢过。此事,老道自会处置。”
荀纬心中一动,听其语气,似对首阳山事务极为熟悉,且直呼“老道”,莫非……
似是看出他疑惑,清虚子微微一笑,拂尘轻扬:“老道便是清虚子。小友既来,便是有缘。三日后,‘薪火祭’启,问道阶开。小友可持此符,径至山门,自有童子接引。”说罢,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有火焰云纹的赤色令牌,递与荀纬。
荀纬一惊,连忙双手接过:“原来前辈便是清虚子山主!晚辈失敬!”
“不必多礼。”清虚子摆摆手,起身道,“茶已凉,话已尽。小友,前路漫漫,好自为之。记住,道在脚下,心在途中。守住本心,明心见性,方得自在。”
言罢,不待荀纬再言,身形渐渐淡去,化作缕缕清风,消散无形。唯有古松依旧,茶盏尚温,几上泥土痕迹犹在,仿佛一场幻梦。
荀纬手握令牌,呆立原地,心中波澜起伏。今日偶遇,竟是首阳山主亲自点化!其言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不仅解了他心中郁结,更指明了前行方向。道在脚下,心在途中……是啊,何必纠结过去未来,把握当下,行所当行,便是修行。
他对着清虚子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将令牌郑重收好。抬头望天,云开雾散,阳光洒落,心中一片澄澈通明。道心初明,枷锁尽去,只觉周身气息流转愈发圆融自如,对《星火诀》、龙脉、月华乃至新得土行之力的感悟,又深了一层。筑基后期的瓶颈,隐隐有松动之感。
“多谢前辈点化之恩。荀纬……必不负所望。”他低声自语,眼中迷茫尽去,唯余坚定。辨明方向,迈开步伐,向着首阳山,稳步而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再无半分迟疑。
清风拂过,松涛阵阵,似在回应。一场关乎道心、关乎未来的点拨,在这荒野道旁,悄然完成。而首阳山“薪火祭”的大幕,也即将拉开。等待荀纬的,将是更大的舞台,与更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