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瑶姬治军(2/2)

这“鸾翔阵”脱胎于楚国传统的雁阵,却被芈瑶改得更灵动。雁阵讲究首尾呼应,她却添了“星散”“环旋”两式,让女兵们能借着地形穿梭,短戟既可以攒刺如蜂群,又能单戟挑马腹,把女子身形灵活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这阵法竟是女子创的?”滇国使者是个络腮胡的壮汉,此刻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象牙权杖差点掉在地上。他去过楚都寿春,见过令尹麾下的甲士列阵,端的是雷霆万钧,可眼前这群女兵的阵法,柔中带刚,仿佛澜沧江的水,既能聚成滔天巨浪,又能化作涓涓细流穿石而过。

芈瑶收了阵,女兵们整齐列队,额上汗珠映着夕阳,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她接过侍女递来的水囊,仰头喝了两口,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她抹了把嘴道:“滇国的男子能在高原上骑马射虎,我楚国的女子自然能在丛林里布阵杀敌。你们想学,我教你们——从明日起,让你们的武士来营里,我派姐妹手把手教。”

使者刚要道谢,却见少女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方才的稚气荡然无存:“但有一条,学会了,就得帮我们守好澜沧江的三个渡口。眼下百越诸部蠢蠢欲动,你们滇国在江上游,我们在下游,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使者愣了愣,随即躬身行礼,权杖顿地发出闷响:“公主既如此爽快,滇国愿与楚国盟誓。澜沧江的渡口,只要有滇国一日,便绝不让百越人踏过半步!”

夕阳将女兵营的影子拉得很长,芈瑶看着姐妹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用细布擦拭短戟上的汗渍,偶尔说笑两句,露出胳膊上狰狞的伤疤——那是上个月在丛林里追捕逃兵时被毒蛇咬伤的,如今结了痂,像朵暗色的花。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母亲握着她的手说的话。母亲是南疆的巫女出身,手指上总带着草木的清香,那时母亲抚摸着她被蚊虫叮咬的脸颊,轻声道:“瑶儿,南疆的女子,本就比中原的多几分野气。她们敢在瘴气里采药,敢跟山豹抢猎物,你要做的,不是让她们学中原女子的规矩,是让她们的野气,都变成楚国的锐气。”

“公主,该用晚膳了。”侍女捧着食盒过来,里面是糙米饭和烤野猪肉,还有一碗清热解毒的汤药。

芈瑶接过食盒,忽然对校场上的女兵们扬声道:“今夜加肉!每人再分半壶米酒,明日卯时操练,谁要是迟到,罚绕营跑三十圈!”

女兵们欢呼起来,夕阳的金辉洒在她们脸上,那些被晒黑的、带着伤疤的脸庞,此刻都亮得惊人。芈瑶望着这一切,嘴角扬起一抹笑,十二岁的年纪,眼里已装着南疆的万里河山,装着楚国的千秋霸业。她知道,这些握着短戟的手,既能绣花,更能护土,总有一日,她们的脚步会跟着楚国的战旗,踏遍华夏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