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骑兵换血(1/2)

黄淮平原的风带着夏末的湿热,卷过连绵的牧场。远处的淮河支流泛着粼粼波光,近处的牧草却已被马蹄踏得有些稀疏,露出底下褐黄色的泥土——那是楚地骑兵日复一日操练留下的印记。养由基站在高坡上,手里攥着根磨得光滑的马鞭,目光却没落在熟悉的楚地矮脚马身上,而是死死盯着牧场另一端那群“异类”。

三百匹西域良马正被马夫们牵到水槽边饮水,它们个个肩高过丈,鬃毛油亮如缎,脖颈修长如弓,站在旁边的楚地战马顿时显得像群敦实的矮脚驴。最惹眼的是匹通体漆黑的公马,额间一道雪白的旋纹,此刻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竟将旁边试图靠近的楚地母马惊得连连后退。

“将军,您瞧这身段!”身后传来年轻骑兵的赞叹,养由基回头,见是熊涛——去年刚从羽林卫调来的小将,性子活像草原上的野马。话音未落,熊涛已翻身上了匹栗色西域马,他没戴马镫,只踩着简陋的木屐,却借着马身微晃的力道猛地一夹马腹。那栗色马似乎愣了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四蹄一蹬便冲了出去。

马蹄铁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不像楚地战马的蹄声那样沉闷,倒像无数块小铜铃在奔跑中碰撞。养由基眯起眼,看着熊涛的身影在牧场尽头转了个弯,又风驰电掣般冲回来,比寻常骑兵的最快速度至少快了三成。

“如何?”熊涛勒住缰绳,马身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他却稳稳坐于鞍上,脸上泛着兴奋的红,“这马不光快,耐力也强!方才我跑了三个来回,它连粗气都没喘几口!”

养由基没接话,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他走上前,伸手抚过栗色马的脖颈,掌心能感觉到肌肉下骨骼的坚硬线条,却也摸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明明只是跑了几趟,这马竟比楚地战马在盛夏正午跑十里路出的汗还多。“掀它的鞍子。”他对马夫道。

马夫连忙解开鞍绳,露出底下的毡垫,果然已被汗水浸得发黑。养由基指尖按了按马腹,那里的毛黏在皮肤上,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不耐湿热。”他低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周围的人下令,“让营里的工匠来,马厩地面全铺青砖,砖缝里掺石灰,墙角开透气窗,再备些干燥的草料,每天都要给马擦身。”

旁边的骑兵校尉连忙应是,手里的竹简上已经记了好几条:青砖、石灰、透气窗、干草料……他看着那些西域马,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这等好马若能练成,将来冲锋陷阵定能所向披靡,忧的是老将军说的湿热问题——楚地的夏天漫长,淮河两岸更是潮气重,真能护住这些娇贵的马?

正思忖着,不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铜器碰撞声。众人转头看去,见熊正蹲在一匹白马旁,手里拿着个铜环,正往马嚼子上比划。熊正是熊涛的堂弟,性子跟熊涛截然相反,不爱舞刀弄枪,倒总爱琢磨些器物。

“你这是做什么?”养由基走过去,见那铜环打磨得十分光滑,内侧竟还包着层软皮,像是用鞣制过的羊皮裹的。

熊正抬头笑了笑,手里的活没停:“将军您看,这西域马性子烈,嚼子勒得紧了容易挣扎,勒松了又怕控不住。我在嚼子两边加个铜环,环内侧包软皮,既能卡住缰绳,又磨不着马嘴。”他一边说,一边将铜环用细铜丝固定在马嚼子两端,又轻轻拽了拽缰绳,铜环跟着转动,却没碰到马的嘴角。

那匹白马先前被马夫摆弄嚼子时还焦躁地甩头,此刻竟温顺地站着,只是偶尔用鼻子蹭蹭熊正的胳膊。养由基俯身细看,见软皮贴合着马嘴的弧度,铜环转动灵活,心里顿时亮堂起来——这小子竟能想到这点,寻常马嚼子用久了,马嘴角常被磨出血,尤其是烈马,往往没等练出本事,先伤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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