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残簪叩门,痴儿缠邪(1/2)

林府的午后总带着几分静气,窗下的湘妃竹影斜斜落在青石板上,黛玉正临帖,笔尖蘸着新磨的徽墨,在宣纸上晕开“清风徐来”四字。

紫鹃端着一碟刚蒸好的藕粉糕走进来,脚步没轻没重,还带着点咋咋呼呼的气息,与这院中的静意格格不入。

“姑娘,您快听听,这贾府的事,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紫鹃把碟儿放在桌边,凑到黛玉身边,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惊讶,“方才我去巷口买胭脂,正好撞见史大姑娘家的丫鬟翠缕,她偷偷跟我说,宝玉公子这几日怕是要撑不住了!”

黛玉握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出一小团黑痕,她却没在意,只淡淡抬眼:“前几日不是寒魄粉的毒已经解了,只需静养?怎么突然又说撑不住?”

“谁说不是呢!”

紫鹃往椅上一坐,拿起块藕粉糕咬了口,继续说道,“翠缕说,解毒后头几日还好好的,可从三天前开始,宝玉公子就跟中了邪似的——夜里总突然坐起来,抱着枕头喊‘别抓我’,白天要么呆呆坐着不说话,要么就突然摔东西,昨天还把袭人递过去的药碗掀了,说‘这里面有毒,想害死我’!”

黛玉的指尖在砚台上轻轻摩挲,眉头微蹙。

她记得三日前,袭人还托人送过信,信里只说宝玉“精神尚可,能喝半碗粥”,怎么才过几天,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府里就没请大夫?”黛玉问道。

“请了!怎么没请?”

紫鹃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翠缕说,王夫人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变卖了自己的金钗,请了城里三个有名的大夫,可大夫们来了,诊完脉都摇头——有的说是什么‘邪祟入体’,开了符水让喝;有的说是‘心病郁结’,让多宽心,可宝玉那样子,哪能宽心?最可气的是赵姨娘,天天在贾政老爷面前说风凉话,说宝玉是‘不祥之人,留着会克败贾府’,还劝老爷‘不如让环少爷多学着管事儿,也好给贾府留条后路’!”

“王夫人出狱了?”黛玉这才想起当年的案件已过去一年,没想到这王夫人刚出狱,就遇上了宝玉的怪事。

“可不是嘛!”

紫鹃接着说,“翠缕说,王夫人出狱当天,连自己的院子都没回,直接奔了怡红院,见了宝玉那模样,当场就哭倒在炕上,这几天衣不解带地守着,眼睛都熬红了,头发也白了好几根。可再怎么守着也没用啊,宝玉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昨天还昏过去了一次,袭人都偷偷准备后事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管家略显急促的声音:“姑娘,荣国府的王夫人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还带了件您母亲的旧物,说是非得亲手交给您。”

黛玉和紫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与错愕。

王夫人刚出狱,府里乱成一团,宝玉又这般模样,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怎么会突然登门林府?还特意带着母亲的旧物?

“让她进来吧。”

黛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母亲的旧物,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无论如何,她都要见一见。

不多时,王夫人就跟着管家走进了院子。

深秋的风已带了凛冽的寒劲,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翻飞,她穿了件半旧的素色褙子,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褂,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头发梳得整齐,却没插任何首饰,脸上满是憔悴,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是几日几夜没合眼,鼻尖被风吹得通红,眼眶也泛着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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