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残簪叩门,痴儿缠邪(2/2)

见到黛玉,她没有往日的端庄架子,也顾不上寒暄,快步走上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青布包,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林姑娘,冒昧登门,实在是迫不得已,求您务必救救宝玉,救救他……”

黛玉侧身避开她的行礼,语气平静却难掩疏离:“王夫人不必多礼,有话坐下说。紫鹃,给王夫人倒杯热茶。”

三人在厅里坐下,王夫人却没心思喝茶,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青布包,指尖都泛了白,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青布包——里面是一个半旧的紫檀木锦盒,盒身刻着浅淡的缠枝莲纹,边角已有些磨损,显然是常年存放的缘故。打开锦盒,一支银簪静静躺在其中,簪头雕着一朵小巧的白玉兰,花瓣纹路细腻,银身泛着温润的包浆,正是母亲贾敏当年最爱的那支玉兰簪,也是母亲嫁给父亲时,外祖母特意让人打造的陪嫁。

“这是……”

黛玉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心口一阵酸涩翻涌。

母亲去世后,她曾翻遍林府与贾府留存的旧物,都没找到这支簪子,以为早已在岁月流转中遗失,没想到竟在王夫人手里。

深秋的凉意透过窗缝钻进来,却抵不过心底骤然升起的暖意与怅惘。

“这是你母亲当年留在荣国府的旧物。”

王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伸手将锦盒轻轻推到黛玉面前,“当年你母亲去世后,外祖母心疼这支簪子,怕被下人弄丢,就交给我保管,嘱咐我等你长大成人,再亲手还给你。这些年,哪怕府里历经风波,我也一直好好收着,从没敢怠慢,连灰尘都不敢多沾。”

黛玉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的白玉兰,冰凉的银器触感中,仿佛还残留着母亲当年的温度,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

这支簪子上,隐约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兰花香粉味,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香气,在这寒凉的深秋里,格外让人动容。

“林姑娘,我知道,前些日子宝玉中毒,已经麻烦过你一次,我不该再厚着脸皮来打扰你。”

王夫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求,甚至带着几分卑微,“可宝玉现在真的不行了——他日渐消瘦,连水都喝不进去,整日昏昏沉沉,醒着的时候就哭着喊有东西缠他,大夫们束手无策,那些懂玄学的先生也查不出缘由。府里现在人心惶惶,下人们都私下传言,说宝玉是遭了天谴,还有人说,是府里前些年造了太多孽,如今报应到宝玉身上了。赵姨娘也日日劝老爷,说要把宝玉挪到城外的别院去,说是离了府里的晦气,或许能好些,可我知道,那别院荒无人烟,天冷路远,宝玉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落在素色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知道,你对宝玉或许没什么情分,可看在这支簪子的份上,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求你去贾府看看宝玉吧。你心思细,又读过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书,或许能看出些端倪。只要你肯去,等宝玉好了,我一定把你母亲留在荣国府的所有旧物都还给你,不管是字画、摆件,还是她当年用过的茶具、衣物,我一件都不私留,绝不含糊!”

黛玉握着银簪,指尖传来银器的寒凉触感,心底却一片清明。

王夫人显然是抓住了她对母亲旧物的执念,才会用这支簪子来求她。

她并非心软要救宝玉,只是为了母亲的旧物,为了不让母亲的遗物落在不相干的人手里,这一趟,她终究是避不开的。

“王夫人,我不是为了宝玉,也不是为了贾府。”

黛玉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我去看宝玉,只是为了母亲的旧物,为了不让母亲的遗物蒙尘。而且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去看看宝玉的情况,查一查那‘邪乎’之事的缘由,府里的其他事,无论是你们的宅斗纷争,还是下人们的流言蜚语,我一概不管。若是有人想把我当枪使,或是故意牵扯我卷入无关的是非,我可不会轻轻放过,母亲的旧物,我也自有办法取回,绝不依赖贾府。”

王夫人一听,连忙连连点头,激动得眼泪又掉了下来,起身就要给黛玉行礼,被黛玉抬手拦住:“好!好!我都答应你!林姑娘,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卷入府里的是非,只求你能帮宝玉看看,哪怕只说一句‘还有救’,也能安了老爷的心,别让赵姨娘的心思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