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确定人选,再起波澜(2/2)

圣口已开,金口玉言。在兖王和邕王鹬蚌相争、各怀鬼胎的算计中,赵祯这位渔翁,直接指定了最出乎意料、却也最能维护科举公正和朝廷体面的人选。

韩章出列,神色平静,无喜无悲,恭敬领旨:“老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退朝的钟声余韵未消,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兖王与邕王在人群中不期而遇,两人目光一碰,之前的算计与隔阂在共同的挫败感和新的目标下,暂时被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取代。

兖王放缓脚步,与邕王并肩而行,状似无意地低声笑道:“王兄,韩相公学问人品,自然是没得说。只是……小弟近日听闻一桩趣事,说韩相公那位嫡孙,风流倜傥,乃是京中几家青楼画舫的常客,豪掷千金,颇有其‘名士风范’啊。” 他刻意在“名士风范”四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讥讽。

邕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兖王的弦外之音。他脸上也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回应:“哦?竟有此事?韩相公家教森严,想必是些无稽之谈。不过……若真有此事,在此秋闱紧要关头,确实容易惹人非议,玷污韩相公清名啊。”

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不再多言,各自登上马车离去。短暂的交流,已足以达成共识——联手将韩章拉下马。

邕王府内,孙先生领命而去。他精心挑选了几个家世尚可、略有才名但更贪图富贵的应试举子,许以重金和未来的仕途好处。

是夜,汴京城最有名的花楼“绯月阁”内,丝竹管弦,莺歌燕舞。韩相公的孙子韩维正与几个好友在雅间内饮酒作乐,他年轻气盛,又仗着祖父名声,行事确实有些放纵不羁。

与此同时,那几名被收买的举子“恰好”也在隔壁房间畅饮。按照计划,其中一人故意寻衅,在走廊上与韩维的随从发生碰撞,进而演变成口角。酒意上头的韩维闻声出来,见对方是几个陌生举子,言语间便带了几分轻视。

被收买的举子们依计行事,故意用言语刺激韩维,暗示他倚仗祖荫、不学无术。韩维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等讥讽,当即勃然大怒,冲突瞬间升级。双方从推搡迅速发展到拳脚相加,杯盘狼藉,场面一片混乱。虽然很快被闻讯赶来的花楼护卫和巡街衙役拉开,但双方都已挂彩,韩维脸上挨了一拳,而一名举子更是声称被打伤了手臂,无法握笔。

次日一早,几份措辞“恳切”的奏章便悄然递到了通进银台司。上奏的官员并非兖王或邕王的嫡系,而是几位以“耿直敢言”着称的御史。奏章中,他们并未直接攻击韩章,而是“忧心忡忡”地禀报了昨夜花楼发生的殴斗事件。

奏章中写道:“……韩相公乃清流领袖,世所敬仰。然其孙韩维,于秋闱前夕流连风月之地,更与应试举子殴斗,致人受伤,影响极其恶劣。此事虽乃其孙个人行为,然韩相公身为今科主考,家风不严,恐难堵天下悠悠众口。为避嫌计,为维护科举之神圣清誉,臣等冒死恳请陛下,慎重考虑韩相公主考一职……”

这招极其毒辣。它避开了直接攻击韩章的人品能力,而是抓住“家风不严”、“其孙行为失检”这点,紧扣“避嫌”二字,完全站在了维护科举公正的道德制高点上。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韩章得知后,又气又急,更是心痛孙子的不肖。他深知此事可大可小,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无疑是授人以柄。他立刻上表请罪,并自请辞去主考一职。

赵祯看着眼前的奏章,脸色阴沉。他欣赏韩章的才学和刚直,也相信其公正,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若强行让韩章继续担任主考,即便取士公允,也难免落人口实,损害科举的权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