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顾廷烨老盐商了,江南盐路漏卮图(1/2)

扬州别院,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堆积如山的账册文牒压得凝滞。铜灯燃得透亮,映着太子曹玉成微蹙的眉头和几位心腹文臣难掩疲色与困惑的脸。盐税之弊,如一团乱麻,千头万绪,从何理起?牵涉之广,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是打草惊蛇,乃至引火烧身。

曹玉成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目光扫过那些枯燥的数字与冠冕堂皇的呈文,忽然定住。一个名字跃入脑海——顾廷烨。

是了,顾廷烨身份特殊,虽是宁远侯府嫡子,却因家族变故,少年际遇有些坎坷,更有一层不为人广泛提及的关系,他是扬州已故大盐商白氏的亲外孙。当年自己也是恰逢其会,白老爷子临终,将偌大家业与许多未竟之事、未明之言,似乎都托付给了这位看似浪荡、实则内蕴锦绣的外孙。这些产业在手,相信顾廷烨对于盐税能知道些不为外人道的内幕。

“宣顾廷烨。” 曹玉成沉声吩咐,打破了一室的沉闷。

不多时,顾廷烨应召而来。他衣着简素,神色平静,唯有一双眼眸深邃,行礼间不卑不亢,说道:“顾廷烨,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曹玉成抬手,目光审视着他,“顾卿,孤知你与扬州盐务渊源颇深。今日召你前来,非为叙旧。盐税积弊,国之痈疽,孤欲彻查,却如雾里看花。你外祖白老先生当年纵横盐场,其中关节,想必你有所耳闻目睹。依你之见,这盐税上缴的流程之中,何处最易藏污纳垢,滋生蠹虫?”

以二人的关系无需太多寒暄,问题直截了当,锋芒毕现。几位文臣也停下手中事务,看向顾廷烨,目光中带着探究与些许不以为然——盐商之后,纵然知晓些内情,又能说出多大乾坤?

顾廷烨并未立即回答。他略一沉吟,仿佛在梳理记忆与思绪,随后缓步走到太子书案一侧的空处。内侍早已备好纸笔,他提笔蘸墨,在一张大幅宣纸上,开始勾勒。

“殿下既垂询,廷烨便斗胆,以寻常官盐自上而下之流转为例,略陈管见。” 他声音平稳,笔下线条流畅,很快绘出一幅简明的流程示意图。

“盐课根本,在于‘盐引’。” 他点在纸张开端,“朝廷定额下发盐引至各盐运司,盐商凭引购盐,按引纳税,此乃第一步。此处纰漏之一,” 他圈出“盐引下发”处,“在于‘引’是否实额、如期下达?有无被截留、囤积,待价而沽?或有无‘虚引’、‘空引’凭空造出,仅为一纸纳税凭证,实则无盐可支?”

接着,他的笔尖移至“盐场支盐”。“盐商纳银后,凭引至指定盐场支取食盐。此处纰漏之二,” 他又画一圈,“盐场库存实数与账册是否相符?有无‘以次充好’、‘以沙充盐’?支取过程中,仓大使、秤手等层层小吏,‘漂没’、‘损耗’之名目几何?这些‘损耗’,是真的洒落江河,还是入了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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