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倾听黎庶之声,问四邻不平事(2/2)

知州李兆庭相对镇定,但眼中忧色更重,只说道:“太子此举,凶险且……高明。他避开了我们最严密的防线,直接从我们根基处下手。那些泥腿子的冤情,或许琐碎,但聚沙成塔,众口铄金。一旦当众审理,证据确凿,我们便不能再以‘程序’、‘惯例’来搪塞。更可怕的是,这些事里,保不齐就夹带着盐案、乃至……其他更要命事情的线头。”

大盐商白敬斋得到消息时,正在把玩一柄玉如意,闻言手一颤,玉如意险些脱手。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狠声道:“绝不能让他如愿!得月楼?哼,派人去!混在百姓里,关键时刻起哄、搅局,或者……找几个‘苦主’,反告太子属下产业欺压良民!把水搅得更浑!另外,那些可能出问题的‘货’、‘暗渠’,这几日全部掐断,相关的人,该送走的送走,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

然而,太子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周密。得月楼提前一日便被东宫侍卫全面接管,明岗暗哨,戒备森严,闲杂人等根本无从接近布置。赵劲松麾下的暗探早已化装混入可能聚集的百姓之中,张桂芳更是亲自带人,将得月楼内外所有可能藏匿危险或做手脚的角落清查了数遍。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秋阳高照,却无多少暖意。得月楼前偌大的空场以及临河的街道,早已被闻讯而来的扬州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人头攒动。有白发苍苍、手拄拐杖的老者,有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妇人,有眼神愤懑、紧握拳头的青壮……他们手中大多空空,但怀揣着状纸,或仅仅是一腔无处诉说的冤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座平日可望不可即的华丽酒楼。

楼前搭起了一座简易却威严的高台,太子曹玉成的座椅设在中央。盛长柏、章衡等属官分坐两侧,书记官、录事人等一应俱全。张桂芳一身劲装,按剑立于台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人群,她身后是肃立的张家护卫与东宫侍卫,气场凛然,镇住了可能存在的骚动。

曹玉成身着一袭简单的天青色常服,未戴冠冕,神情却肃穆庄严。他登上高台,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无数道饱含期盼、怀疑、痛苦与希望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肩上。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对身旁的章衡微微颔首。

章衡会意,上前一步,展开手中名录,朗声道:“殿下有令,今日于此,受理民冤。依序上前,如实陈情,不得喧哗,不得妄语。若有虚告,反坐其罪!带,第一家苦主——城南莲花巷,李周氏!”

一个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妇人,在一位身着棉布衣裙、看似侍女实为安排好的引导人员的搀扶下,颤抖着走上前来,未语泪先流,扑通跪倒,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早已被泪水浸得字迹模糊的状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