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左右都是死,问谁是黄雀?(2/2)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逐渐明悟却又更加惊骇的眼神,缓缓继续说道:“等他以为得计,等他手上沾满新的血污,等他自认为已经掐断了所有线索,为我们‘扫清’了道路之后……”

李兆庭的眼中,闪过一丝毫无温度的、近乎残忍的算计光芒。

“……我们便以‘平乱’、‘护驾’、‘肃清叛逆’为名,调动扬州府所能调动的所有合法官军、衙役,甚至……联络太子殿下身边的护卫。在他最得意、也最不防备的时候,从背后出手,将白敬斋,连同他那些死士、江湖客,一举拿下!”

密室中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疯狂跳跃的影子在墙壁上舞动,仿佛呼应着这惊人谋划带来的心悸。

“所有罪名,盐税亏空、勾结匪类、贩卖人口、乃至今日这‘武装抗法、图谋袭击储君’的弥天大罪,都可以推到他白敬斋一人头上!是他,蒙蔽官府,胁迫商民,犯下累累罪行;是我们,在李同知您的带领下,明察秋毫,关键时刻拨乱反正,护驾有功!” 周文彬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而微微发颤。

王焕之也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说道:“对!对!是他白敬斋狗急跳墙,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我们……我们是被他裹挟,甚至是被他威胁的!最后关头,我们弃暗投明,配合太子殿下,剿灭叛逆!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李兆庭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眼神深处的冰冷,让人不敢直视,只听他继续说道:“所以,诸位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白敬斋要人,给他行方便;要情报,给他些半真半假的;要遮掩,帮他遮掩。让他动,让他跳,让他把所有火力都吸引过去。而我们,要保存实力,要掌握他行动的确切时间和路线,要准备好‘平乱’的一切手续和‘证据’。”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接着说道:“记住,从现在起,我们与白敬斋,已经不是同路人了。他是即将被献祭的羔羊,而我们,是执刀的屠夫,更是……未来的‘功臣’。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下面人的嘴。此事若成,扬州的天,还是我们的天;甚至,经此一役,太子或许会觉得,离了我们,他镇不住这江南之地。”

一番话,将一场看似绝境的危机,扭转成了一个冷酷无情、踩着同伴尸骨向上攀爬的“机遇”。密室里剩余几人的眼神,从绝望慢慢变成了混合着恐惧、兴奋与贪婪的复杂光芒。是啊,死道友不死贫道。白敬斋自己往火坑里跳,正好拿来垫脚。

“一切听从李大人安排!” 几人齐齐低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重新燃起的、带着血腥气的希望。

李兆庭不再多言,率先走向密道出口。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既沉稳,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扬州的夜,更深了。得月楼前跪着的罪人瑟瑟发抖,太子行辕灯火通明,暗探在街巷中穿梭,而一场始于贪婪、终于背叛的致命戏剧,正朝着它血腥的高潮,加速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