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左右都是死,问谁是黄雀?(1/2)
白敬斋带着一身戾气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匆匆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密室。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里浑浊的空气,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那令人绝望的境地。他心中翻腾着狠厉的计划:调动私下蓄养的死士、联络那些拿钱办事的“江湖朋友”、甚至利用盐丁漕工中的不安分子……他要在太子进一步深挖之前,制造一场足以搅乱乾坤的“大变故”。
密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牛油烛火不安分的噼啪声。几位留下的官员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比之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不仅是恐惧,更有一种深重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良久,通判周文彬才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声音干涩,打破了沉默,说道:“白东家他……这是真要行那……僭越之事了?调动私兵,煽动民变,甚至可能……袭击太子行辕?这……这形同谋逆啊!”
盐运司副使王焕之此刻反而从最初的瘫软中恢复了些许,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他哆哆嗦嗦地端起早已冰凉的残茶,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杯盏说道:“何止谋逆……这是要拖着我们所有人,不,是拖着咱们九族一起下地狱!成了,咱们是附逆;败了,咱们更是附逆!左右都是个诛灭九族的下场!白敬斋他一个商贾,舍得一身剐,可咱们……咱们世代官身,读书种子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其他人也是神色惨然,眼中充满了末日般的绝望。白敬斋的疯狂计划,就像一道悬崖,逼着他们跳下去。
一片愁云惨雾中,一直沉默端坐、指节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的知州李兆庭,忽然停下了动作。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张张如丧考妣的脸,昏黄的烛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全部的情绪,但那嘴角,却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显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王焕之的低泣,“稍安勿躁。白东家……有白东家的路要走。”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众人一时怔住,都看向他。
李兆庭端起自己面前未曾动过的茶盏,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说道:“白东家心急,愿意去替咱们……扫清障碍,销毁那些可能牵连到大家的‘证据’,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他手下那些人,做这些事,倒是比咱们方便。”
王焕之愣愣地问:“李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就……就这么看着他去……”
“看着他去?” 李兆庭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不。我们要帮他。”
“帮他?” 周文彬失声道,满脸难以置信。
“帮他,把事做‘绝’。” 李兆庭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帮他调动他能调动的一切力量,去冲击太子的布置,去制造混乱,甚至……去尝试那不可能成功的‘一击’。让他认为,我们是和他一条船上的,让他毫无保留地,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牌,全部亮出来,把他那些沾着血、连着命的‘证据’,统统摆到明面上,摆到太子眼皮子底下——去销毁,去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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