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白敬斋被截,海防缝隙大(2/2)
旭日东升,驱散了部分雾气,却驱不散赵劲松心头的沉重与挫败。他带着伤亡的兄弟和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以及垂头丧气的白敬斋残余手下,无功而返。
太子别院书房内,气氛凝重。赵劲松单膝跪地,详细禀报了追击失利、白敬斋被疑似东瀛海盗截走的经过,尤其是那奇特的刀法、口令,以及最后用来脱身的烟雾弹丸。
“东瀛口音?烟雾弹丸?形制特殊的快船?” 曹玉成听完,并未如赵劲松预想的那般震怒,反而微微蹙起眉头,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愕然与深思。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低声自语:“这个时代……就有倭寇了吗?”
“倭寇?” 侍立一旁的盛长柏与章衡闻言,面面相觑,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张桂芳也是眉头紧锁,她熟读兵书,对前朝旧事略有耳闻,隐约记得前朝末期东南沿海似乎有过零星“岛夷”、“海贼”作乱的记载,但本朝立国以来,海疆还算平静,并未有大规模外患。
曹玉成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眼中的寒意却层层加深。白敬斋潜逃海外,本在意料之中,甚至是他故意留下的“饵”,想看看能否钓出更大的鱼。但他万万没想到,咬饵的会是“倭寇”!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扬州官商勾结案复杂程度的原有估计。
盐税贪腐、勾结匪盗、贩卖人口……这些虽然罪恶滔天,终究是内患。可一旦牵扯到“外寇”,性质就截然不同了!这是里通外国,是叛国!白敬斋一个盐商,如何能与远在海外的东瀛海盗搭上线?这背后,仅仅是利益的勾结,还是有着更深的政治图谋?扬州这些被拿下的官员,乃至那些尚未暴露的,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提供的,仅仅是金银,还是包括……沿海布防、漕运路线、乃至更重要的情报?
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曹玉成脑中飞速掠过。他原本以为已经触及了扬州黑幕的核心,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水下的部分,可能连接着更黑暗、更危险的深渊。
“赵劲松,” 曹玉成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沉寂,冷静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你已尽力,此事非你之过。将擒获的白敬斋手下严加审讯,重点问他们是否知晓东瀛人的事,何时开始接触,如何联系。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仔细勘验,衣物、兵器、随身物品,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看看有无特殊标记或线索。”
“末将遵命!” 赵劲松沉声应道,心中愧意稍减,但更感责任重大。
曹玉成站起身,走到悬挂的东南沿海舆图前,目光锐利如刀,从扬州缓缓移到漫长的海岸线。“盛卿,章卿,”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审讯李兆庭、周文彬、王焕之等人时,增加一项:严查他们及其家族、党羽,近十年来,所有与海外,尤其是与东瀛、琉球等地商人、船只、人员的往来记录。无论是明面上的贸易,还是私下的接触。同时,查抄他们府邸时,留意是否有外文书信、异国物品、或与海防、漕运图纸相关的非常规资料。”
盛长柏与章衡神色凛然,齐声应下。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张小姐,” 曹玉成转向张桂芳,“行辕与扬州城防,不可有丝毫松懈。白敬斋虽逃,其党羽未尽,如今又牵扯出疑似外寇,城内恐有余孽与其勾结,图谋不轨。你要加倍小心,尤其注意码头、仓库、以及可能与海外通联的场所。”
“殿下放心,臣女明白。” 张桂芳抱拳,眼中战意升腾。外寇二字,触及了她身为将门之后的敏感神经。
曹玉成最后凝视着舆图上那片代表无垠海洋的空白,缓缓道:“此事,须即刻密奏父皇。扬州之案,已非简单贪腐,恐涉及海防安危、乃至邦交国体。在朝廷明确旨意下达前,我等需暗中彻查,厘清这‘倭寇’与扬州官场,究竟勾结到了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