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扬州试点新政,百姓奔走相告(1/2)

扬州城的深秋,因一场彻底的政治清算与新法的悄然落地,呈现出一种肃杀与生机并存的奇异景象。菜市口的青石板被反复冲刷,却似乎总也洗不去那渗入缝隙的暗红;而城郊田野间,手持崭新田契的农人脸上,却映着难得的、带着希望的光芒。

盐税大案终于尘埃落定。经太子曹玉成亲自审定、盛长柏与章衡等人日夜不休整理出的如山铁证,报请朝廷核准后,最终的惩处雷厉风行地颁下。主犯白敬斋虽在逃,但其家产尽数抄没,亲族党羽按律严惩。李兆庭、周文彬、王焕之等一干犯官,罪证确凿,或斩立决,或赐自尽,家产充公,亲族流放。其余涉案官吏、胥吏、盐商,依情节轻重,或罢官流放,或徒刑抄家。一时间,扬州官场为之一空,刑场之上接连示众的人头,与驿站道上络绎不绝的囚车,构成了这个秋天最令人胆寒的风景。太子手段之酷烈,决心之坚定,令所有幸存者与旁观者噤若寒蝉。

正是在这片由铁腕肃清出的、前所未有的权力真空与震慑氛围中,曹玉成毫不犹豫地抛出了他谋划已久的改革试验——在扬州府及下辖数县,暂行“一条鞭法”与“摊丁入亩”。

新政的布告以太子谕令的形式,张贴于各城门口、县衙照壁、乡间里社。文辞并不深奥,却如巨石投入本已不平静的湖面。

“一条鞭法”,将原本繁杂的田赋、徭役以及各类地方杂派,合并折银征收,简化手续,旨在遏制中间层层加派、中饱私囊。“摊丁入亩”,更是石破天惊——将历代按人丁征收的丁银,摊入田亩之中,与田赋一体征收。这意味着,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无田者不纳丁银。

布告一出,暗流汹涌。新政直指千百年来“绅衿优免”、“富者田连阡陌而丁税寥寥,贫者地无立锥而丁银不免”的积弊,触动的正是地方官绅、豪强地主的命脉。以往他们凭借功名、权势,可以优免或转嫁大量赋役,如今“摊丁入亩”,优免特权在丁银部分大打折扣,负担实实在在按田亩摊到了头上。而“一条鞭法”折银征收,也断了胥吏在实物征收、徭役派发过程中上下其手、盘剥百姓的许多门路。

不满与怨愤在私下里迅速滋生、蔓延。茶楼雅间、深宅密室中,侥幸未受盐案牵连或损失较小的官绅地主们,窃窃私语,咬牙切齿。

“太子这是要绝了我等的生路啊!”

“黄口小儿,行事如此酷烈!盐案杀人还不够,还要夺我等祖产吗?”

“摊丁入亩……闻所未闻!与民争利,莫过于此!”

“还有那一条鞭,折银上交,那些泥腿子哪来的银子?还不是要低价卖粮卖物,最后便宜了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太子到底是年轻,不知民间疾苦!”

然而,尽管怨声载道,却无人敢公开站出来质疑、反对。菜市口未干的血迹、驿站道上的尘烟,以及那些昔日高高在上、如今已成阶下囚或刀下鬼的同僚身影,构成了最有效的威慑。盐案牵连之广、惩处之重,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年轻的太子绝非心慈手软、可欺之以方的庸碌之主。此时跳出来对抗新政,无异于自寻死路,正好给了太子继续清洗的借口。

于是,不满被死死压在了心底,化作了阴郁的沉默与观望。官绅地主们不得不捏着鼻子,开始清点自家田产,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田亩核查与新税则。

而与官绅地主的怨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占扬州人口绝大多数的普通百姓,尤其是那些田亩不多或根本无地的佃农、贫户。新政的内容通过里长、识字者的口口相传,迅速在乡间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太子爷的新法令!以后丁税跟着田走,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没田的不用交丁税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