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犬生犄角,太祖旧事(1/2)

返京的车驾碾过初冬略显硬实的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车厢内,曹玉成靠着软枕,正闭目养神,梳理着扬州数月来的得失,思忖着回京后如何向父皇禀报,又如何应对朝中可能对新政试点的质疑与攻讦。车外是张桂芳亲自率领的护卫马蹄声,规律而沉稳,带来一种远离扬州漩涡后的、暂时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份密报骤然打破。

信使是从另一条更快的驿道追上来的,呈上的蜡封小筒带着冰凉的寒意。曹玉成拆开,目光扫过那几行简短的密文,眉头先是疑惑地蹙起,随即慢慢拧紧,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凝重。

狄青要告老还乡?

这消息太过突兀,甚至有些荒谬。狄汉臣年未满五十,正是武将的黄金年龄,去岁方因战功升任枢密使,位极人臣,天子信重,何以突然自请归田?说他身体有恙?曹玉成离京前还见过他,演武场上龙精虎猛,弓马娴熟,何来大病?说他不堪重任?北拒辽人、内平叛乱,哪一仗不是打得漂漂亮亮,枢密院在他治下也颇见起色。

事出反常必有妖。曹玉成立刻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气息。狄青是他极为看重、甚至暗中视为未来整顿军伍、巩固边防的肱股之选,其去留,绝非个人进退那么简单。

“传令下去,详查狄枢密近半年所有动向,尤其是与朝臣往来、言官奏议、京师舆情相关者,一草一木,蛛丝马迹,皆不可放过。速报。” 曹玉成沉声对侍立车旁的亲信内侍吩咐道。

车驾继续北行,曹玉成的心却已飞回了千里之外的汴京城。他预感到,扬州官场的惊涛骇浪或许只是序幕,京城的水,恐怕更深,更浑。

数日后,当车驾进入河南地界时,暗网的第一批密报通过特殊渠道送达。随着一份份情报在手中展开、拼凑,曹玉成的脸色越来越沉,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密报揭示的,是一个针对狄青的、缓慢而阴毒的“软刀子”割肉过程。

先是无稽的“天象”攻讦。有谏官捕风捉影,奏称狄青宅邸“犬生犄角”,“夜有光怪”,附会五行谶纬,声称此乃“武臣僭越”、“阴盛侵阳”之兆,请求将狄青调离枢密要害,“出镇外藩以安天象”。父皇虽未听从,但此类流言已在朝野悄然散布,种下了猜疑的种子。

继而借“天灾”构陷。去岁汴京大水,狄青宅邸地处低洼,暂时迁居至皇家寺院大相国寺避水。这本是寻常之事,却被有心人歪曲渲染,称其“擅居佛殿”,“行止僭越”,更有甚者,暗示其有“借佛门祥瑞自抬身价”、“收买僧众人心”之嫌。市井之间,议论纷纷,所谓“民情疑惑”,多半是被人引导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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