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赵祯病情反复,计议太子婚事(1/2)
冬雪渐融,汴京的护城河开始泛起带着冰碴的活水,官道旁的柳树梢头也隐隐透出些鹅黄的芽点。然而,皇宫大内的气氛,却并未随着节令更替而轻松多少。皇帝赵祯的旧疾,在这冬春之交反复发作,时好时坏。太医院的脉案一日数变,御榻前的药气终日不散。年过半百的天子,在病痛的折磨与国事的重压下,神色日渐憔悴,原本温润的眼眸也时常流露出深沉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退意。
这一日,赵祯精神稍好,独召曹皇后于福宁殿暖阁。挥退所有宫人后,他倚在榻上,握着皇后的手,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说道:“梓童,朕这身子……怕是大不如前了。国事繁重,南方未平,北疆不安,朕……渐感力不从心。”
曹皇后心中一紧,反握住皇帝的手,柔声道:“官家切莫如此说,只需好生将养,定能康复。太医也说,陛下乃是积劳成疾,静心调养便是。”
赵祯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开始泛绿的庭院,眼神悠远:“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太子……玉成他,南巡归来,历练颇多,处置扬州之事,虽有雷霆手段,却也颇见章法。近来提议那军服基金、武备修习所,虽引争议,初心却是为固国本。朕观其言行,沉稳有度,心思缜密,已非昔日少年。”
他顿了顿,转向皇后,语气变得郑重,说道:“朕思虑再三,或可效法古之贤君,早定国本,以安天下之心。待太子大婚之后,便行禅让之礼,朕退居太上皇,颐养天年,让玉成早日担起这江山重担。梓童以为如何?”
曹皇后虽早有预感,亲耳听到“禅让”二字,仍不免心潮起伏。她凝视着相伴多年的夫君,从他眼中看到了真实的倦怠与托付的决意。她知道,这不是一时的病中颓唐,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安排。于公,太子确实日益成熟,正是大好年华,精力充沛,或能应对这日益复杂的局面;于私,她也心疼皇帝的身体,不愿他再为国事殚精竭虑。
沉吟片刻,曹皇后缓缓点头,眼中含泪却带着坚定说道:“官家为天下计,为社稷计,如此安排……臣妾以为甚妥。玉成他,必能不负官家所托。只是,禅让乃国之大事,需妥善安排,徐徐图之,尤其要稳固朝局,勿生波澜。太子大婚,确是个好时机,可双喜临门,安定人心。”
“正是此理。”赵祯见皇后赞同,心中一定,“大婚之后,朕便下诏。眼下,太子的婚事,便是头等要务了。”
说到太子婚事,曹皇后眉头微蹙,这却是比禅让更让她费思量的一桩事。她斟酌着词句说道:“玉成年岁已长,东宫却一直空虚。如今既有三位姑娘与他渊源颇深,盛家明兰、余家嫣然、英国公府的桂芳,皆各有千秋。这太子妃的人选……官家可有圣裁?”
赵祯摆摆手,说道:“此事,朕交予梓童与玉成商议便是。总需玉成自己中意,将来方能琴瑟和鸣,母仪天下。只是,需得尽快定下,以免夜长梦多。”
得了皇帝的首肯,曹皇后便寻了个机会,将曹玉成召至柔仪殿。屏退左右,只留母子二人。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玉成,你父皇的意图,你已知晓。”曹皇后开门见山,“大婚之后,你便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了。如今,你且与母后说说,于盛、余、张三位姑娘之中,你属意何人,为东宫正妃,将来母仪天下?”
曹玉成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静坐片刻,神色平静,显然已深思熟虑。“回母后,儿臣以为,太子妃之位,关乎国体,亦关乎后宫安宁。盛家明兰,虽出身文官清流之家,庶女之身,门第稍逊,然其性敏慧而温婉,识大体,懂进退。南巡扬州之时,她于账目文书、安抚祖母、乃至洞察人心,皆有出色表现。其性情坚韧而不失柔和,处事周全而有分寸,更难得心思纯净,不慕虚华。儿臣以为,以此等性情持守中宫,调和后宫,辅佐儿臣,最为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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