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皇庄内外,土地弊政(1/2)

皇庄的血腥一夜,随着太子曹玉成的雷霆手段迅速平定。首恶周扒皮及其核心党羽被锁拿入京,交由有司严审;庄内其余涉案人员,依律惩处;受害佃户得以昭雪,并获得了一定抚恤。表面上看,一桩骇人听闻的贪腐命案得以肃清,皇家的威严似乎得到了维护。

然而,坐在返回汴京马车中的曹玉成,心绪却远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加凛冽、更加沉重。手中那份由盛明兰起草、沾染了张桂芳鲜血的密奏,仿佛有千钧之重。它所揭露的,不仅仅是一个庄头的恶行,更是一幅触目惊心的、关于“皇庄”这个特殊存在,乃至整个帝国土地痼疾的缩影。

“皇庄之外,佃户尚可告官,虽艰难,总有一线生机。皇庄之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谁敢告‘王’?谁能查‘王’?” 曹玉成心中回荡着这个冰冷的问题。皇庄,作为皇帝及皇室的私产,理论上享有最高的法律豁免和行政特权。这固然是为了保障皇室用度,彰显天家威仪,但在缺乏有效监督和制衡的情况下,这种特权迅速异化为庄头、管事、乃至与之勾结的胥吏宦官们肆意妄为的保护伞。他们将佃户视作可以随意盘剥、甚至生杀予夺的私产,将皇庄经营成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独立王国。制度性的腐败,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而这,仅仅是一个皇庄。天下之大,类似“皇庄”的牢笼又有多少?那些王公贵戚的庄园、各地豪强地主的田庄,规模或不如皇庄,但其对佃户的人身控制、经济压榨,本质何其相似?佃户被牢牢束缚在土地上,承受着高昂的地租、繁重的劳役、乃至人格上的屈辱,上升通道几乎被封死,反抗则面临残酷镇压。这,就是当下这个时代最普遍、也最根深蒂固的土地关系和阶级特征。

“土地兼并,豪强坐大,小民失地,沦为佃户、流民……此乃历朝历代由盛转衰、终至崩溃的根源之一。” 曹玉成两世为人,深知其中厉害。大宋立国百年,承平日久,土地兼并之势已日益严峻。无数自耕农在赋役、高利贷、天灾人祸的挤压下破产,土地不断向官僚、地主、寺庙手中集中。失地农民或成为佃户,忍受盘剥;或成为流民,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朝廷的税基在萎缩,社会的矛盾在积累。

作为一个即将继承大统的储君,曹玉成面临着一个近乎无解的悖论,地主阶层正是他作为封建帝王统治的基石,是维持政权稳定、提供赋税徭役、执行政令的重要力量。若动摇他们的根本利益——土地,无异于自毁长城,可能引发剧烈的政治动荡甚至统治危机。

然而,若不抑制愈演愈烈的土地兼并,不改变这种将大部分农民禁锢在贫困与依附关系中的土地制度,类似宛平皇庄的悲剧只会不断上演,社会矛盾只会持续发酵,帝国的根基终将在内部被一点点蛀空。 贫富悬殊、民怨沸腾、流民四起……这些王朝末日的景象,他绝不想在自己手中看到。

“改革……必须改革。但如何改?从何改起?” 曹玉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思索。他知道,触动土地制度,是比整顿盐税、改革军制、甚至平衡文武更加艰难百倍的事情。这牵动着帝国最敏感的神经,关乎无数既得利益者的命脉。

一个大胆、甚至堪称惊世骇俗的念头,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从自身做起,从皇家做起。

“父皇的皇庄,遍布各地,虽为私产,实则是天下土地弊政最集中的体现,也是最大的‘榜样’。” 曹玉成眼神变得锐利,“若连皇家自身都紧抓着这些滋生腐败、压迫百姓的土地不放,又如何能要求勋贵、官僚、地主们抑制兼并、善待佃户?”

“不如……以皇庄为开端,将皇庄的土地,尽数分给原本耕种它们的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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