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雪崩为鼓,盐湖作符,天谴执笔绘玄机(1/2)

突厥大营深处,巨大的兽皮帐篷里篝火熊熊跳动,扭曲的光影映照着一张张虬髯盘结、肌肉贲张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马奶酒的酸腐气。

主位之上,突厥护国大将塔尔汗如同一头慵懒而危险的雄狮,半倚在铺着完整雪狼皮的宽大座椅里,粗壮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包金的扶手。他的左手边,正是前几日在边境夜宴献上“九连环”的外交使者巴兰。

巴兰满脸堆着谄媚的笑,端起盛满浑浊马奶酒的银碗,躬身敬上:“大将军妙计安天下!连续三年钳制西域命脉,全赖此坝神威!此次再逼那萧老婆子签下这十城割地之盟,待凯旋回朝,大将军定能连升三级,位极人臣,指日可待!”

塔尔汗闻言,发出一阵洪钟般得意的大笑,震得帐篷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西域女人掌权,本就是牝鸡司晨,不成体统!一群绵羊,合该被我突厥雄鹰啄食!巴兰,这几日西域境内情况如何?”

巴兰赶紧躬身,语气愈发卑微:“一片混乱!尤其是大坝底下的科尔辛等城,已出现哄抢粮食、储水出逃的景象。有钱的带着细软往咱们这边跑,寻求庇护,没钱的只能钻深山老林,都传言要打仗了,人心惶惶,不堪一击啊大将军!”

塔尔汗又是一阵志得意满的大笑,抓起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腿,大口撕咬,油脂顺着虬髯滴落。

巴兰见马屁拍得响亮,趁热打铁道:“要说那个萧太后,到底是妇道人家,遇到难处就知道求神拜佛!听说她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要在咱们这固若金汤的大坝底下,摆什么神坛,祈求他们那个‘天山腾格里神’保佑国泰民安呢!真是天大的笑话!”

塔尔汗将酒碗重重一顿,蔑笑道:“果然妇人之见,愚蠢至极!既然如此,咱们就再给她们加加压!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蓄水位每日再提高三尺!一滴水都别给西域留!我倒要看看,她这泥塑木雕的神,能给她祈来什么?祈来灭顶之灾吗?!”

帐内顿时爆发出更加狂妄放肆的哄笑,仿佛胜利已是他们囊中之物,西域的土地和财富任由他们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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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坝口。

寒风凛冽,我裹紧斗篷,远远望见突厥士兵再次转动沉重的绞盘,那扇巨大的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落下,如同铡刀,无情地拦截住本就所剩无几的水流。

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浑浊的冰水拍打着坝体,发出沉闷的咆哮,压迫感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坝下那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上,西域的宫人们正顶着刺骨寒风,如同忙碌的工蚁,匆匆忙忙地搭建一座气势恢宏的神坛。

香炉、经幡、三牲祭品……一应物事在肃杀冰冷的氛围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悲壮与荒诞。

而在这一切的明面之下,四股暗流在洛无尘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操控下,正悄无声息地奔涌、汇聚:

· 第一队,伪装恐慌。以萧太后之名,命科尔辛等边境城池大肆散布“水源将彻底断绝,突厥即将屠城”的谣言,组织精锐军士伪装成惊慌失措的逃难百姓,将精心炮制的“恐慌”精准投喂给无处不在的突厥探子。

· 第二队,寻迹“雪崩”。身手最矫健的斥候队已如猿猴般,摸到了大坝正上方天山山脉的一处积雪极厚、处于临界点的雪坡,并冒着极大风险输送了大量烈性炸药,静待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 第三队,营造“神坛”。在坝下那座最为突出、坚硬的天然玄武岩高台上,一座符合西域最高规格的“通天神坛”已拔地而起。位置绝佳,视野开阔,足以让下游所有翘首以盼的村庄,都将可能的“神迹”尽收眼底。

· 第四队,偷渡“龙盐”。借助盐帮庞大而隐秘的渠道,大量纯度极高的“龙盐”被分装成不起眼的货品,由伪装成富商逃难队的死士,不惜重金买通贪婪的突厥边境守卫,成功潜至水坝上游,将那足以改变战局的白色晶体,尽数倾倒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内心os: 伪造恐慌,是为了刺激突厥这群莽夫狂妄自大,让他们自己把水位提到作死的高度;雪崩是想在关键时刻给这臃肿的大坝送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是,这高纯度“龙盐”是干什么的?总不能是给突厥人腌咸菜吧?

在我还在思考疯批的战略布局的时候,大营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被寒风吹得脸色发青的西域参将,终于按捺不住,围住了正在查看地图的洛无尘。

“姓洛的!你一个西夏来的暗卫,懂什么军国大事!”

“就是!又是搭神台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又是偷偷摸摸运盐!盐能干什么?能让突厥人齁死吗?”

“我看你就是哗众取宠,浪费军资!”

闹得最凶的一个叫石诡的参将,甚至激动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辆覆盖着油布的小车!

“哗啦——”

洁白的“龙盐”如同瀑布般倾泻出来,混入肮脏的积雪,瞬间融化出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内心os: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时候内讧!

这场闹剧最终以萧太后闻讯赶来,厉声呵斥,并将带头闹事的石诡参将拖下去重责三百军棍而告终。杀鸡儆猴,暂时压下了所有明面的反对声音。

我此时看向洛无尘,他这几日越发沉默。不光是因为那该死的毒针让他反复低烧,更因为大战在即,他仿佛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心流”状态,所有的精力都凝聚在最终的布局上。

内心os:这种大战前少言寡语,将所有杂念摒弃,孤注一掷专注于胜负手的状态,和本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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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太后大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暖融如春。

我为她系上那件繁复沉重的祈神礼服腰带,金线刺绣的凤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帐内再无旁人。

她终于卸下了几分在人前的绝对威仪,叹了口气,带着点熟悉的京片子慵懒腔调:“我可听闻了啊!你这丫头,这几天,天天晚上还往那苦役营跑,非得找那姓洛的暗卫?就这么等不及?分几宿缓缓都不成?”

内心os: 萧老师,您能闭嘴安静当个美女不?要不是您故意把他安排在那四面漏风、跟冰窖似的破地方,那疯批至于反复发烧,伤情加重吗?这锅您得背!

我手上不停,灵活地打着结,痞里痞气地回怼:“嗯呢,怎么了呢?我不抱着他睡不着呗,有意见?再说,这不也随您嘛!神宗……啊不,我父王来西域这几天,您哪天晚上放过他了?彼此彼此哈。”

萧太后竟没生气,反而唇角微勾,带着一丝隐秘的得意:“这点哀家不跟你谦虚。我年少时和西域先皇那是朝廷和亲,王权指派,没办法。自从在那次边境大会上遇见你父王神宗,那叫一个一心一意。此生别无他选,就他一个。”

她话锋一转:“可话说回来,他是西夏皇上!身份尊贵,权势滔天!你倒好!满天下的王孙贵族、青年才俊任你挑任你拣,偏就看上这么个来历不明的江湖草莽?你这眼光……可真够特的!”

内心os: 萧老师威武!这点特么不服不行!中国上下五千年几百个皇帝,没几个能顶得住诱惑搞一夫一妻制。您老人家能端着这么大的权力,一心一意对一个人“独断专行”这么多年,也是没谁了!这专一度,能进稀有保护物种top前5!

我系好最后一个结,拍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嘿,我就不信了。就您掌控欲这强度,能不派人去把他的底细查个底儿掉?给我念叨念叨,我正好把把关,看看您手下的情报司业务水平过不过关。”

萧太后哼了一声,带着点不屑,如数家珍:“大宋,甲子年金科武探花,边关名将洛云峰之子。算是将门之后。曾任戍边少将,倒也在樊城之战有过那么点微末名声。哼,可惜,放着大好的锦绣前程不奔,非得自请辞官,跑去当什么江湖草寇,盐帮帮主。你说说,这能是有什么大格局的人?白瞎了那身好皮囊和能耐!”

内心os:嚯?行啊,门清!

我挑眉,直接戳破:“断章取义啊您老!难道没查到他当年是因为不愿与朝中奸臣同流合污,更被逼着当赘婿,才愤而辞官的吗?我就喜欢拿下这样宁折不弯的!难度高!比较有成就感!”

萧太后凤目微眯,精光闪烁:“招蜂引蝶的段位看来也挺高啊。精绝那边,可还眼巴巴等着呢。来前,精绝女帝还私下和哀家说,若途中我肯使点手段,让你那个姓洛的小子尽快‘失手’,栽在天山。她不但承诺引水之权今后再不收分文,还愿意额外奉上三座翡翠矿作为酬谢。”

内心os:卧槽!精绝老娘们这是下血本了啊!

我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您不用合计了,没戏。神坛一战,必然解决。他,绝不会失手。”

萧太后深深看我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我看穿,寻找我这谜之自信从何而来。

半晌,她缓缓坐直,恢复了太后的威仪与疏离:“哦?既然如此,那哀家,就舍命陪君子,陪你们玩这一把。你们,且得卖卖力气,别让哀家……失望。”

帮萧太后整理好繁琐的礼服,我手里抱着个暖灸盒,信步溜达出大帐,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没留神,脚下一滑,被地上一片出其不意结成的薄冰打了个趔趄,差点表演一个现场版的“狗啃屎”。

内心os:这特么谁不长眼睛!在这里搞这么一大摊水!后勤处扣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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