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马甲将倾劫数显,佛窟生死两难全(2/2)
一抬头,嚯,熟人?这不是那位从算命先生无缝切换成亲王殿下的九梦老爷子吗?什么西北风把您这尊大神给刮来了?
定睛一看,他身后这仪仗队阵容相当不俗啊!除了一溜儿捧着紫檀药箱、背着锦盒,一看就仙风道骨、很像那么回事的“神医”团队,连萧太后也亲自移驾,凤眸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期待?
萧太后一眼就捕捉到我脸上那俩堪比熊猫祖宗的硕大黑眼圈,眉头微蹙,一张嘴依旧是地道的大京片子味:“清露丫头诶!瞧瞧你这模样,几天没沾着床歇着了?哀家的驸马……还没睁眼醒过来呢?”
内心os:嚯!我当初就跟他签了个三年期的暗卫劳务合同,萧老师您倒好,直接给我升级成终身绑定、买断产权的“驸马”了?您这强行官配、拉郎配的速度,比资本垄断市场还猛,连个反垄断调查的机会都不给!
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真实的疲惫:“时好时坏,就算醒过来,也说不了几句话。”
萧太后脸上焦虑更甚,但眼底却按捺不住一种捡到绝世珍宝的激动:“不妨事!咱倾尽举国的力气,还愁救不醒他?你瞅瞅,哀家特意把你二皇叔——骆亲王给请来了。他医术通玄,在西夏那地界儿没人能比,有他出手,驸马爷指定能给医好喽!”
她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顺带手儿的,也正好咱们细细合计合计——你明年开春儿大婚的那些具体章程,都得一一敲定才成呐!”
说罢,她竟亲自绕着洛无尘的床榻转了小半圈,眼神热切得如同在欣赏一件失传已久的国之重器,语气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调调:“这等麒麟才子、国之栋梁的人物,清露你今儿个才给哀家带到跟前儿来!要是早个三年五载的,西域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儿头,早就让他收拾得规规矩矩、服服帖帖了,哪儿还用得着哀家这般劳心费神的呀!”
她越说越兴奋,“这回等他醒透了,哀家指定得挑个黄道吉日,风风光光给办场封侯大典!这才配得上咱西夏长公主的身份不是?你说这话在理不在理,清露丫头?”
萧太后此刻满脑子都是她白捡了个ssr级神将的狂喜,我的视线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定在正在床榻边俯身、伸手搭上洛无尘脉搏的骆亲王身上。
只见他三根手指虚虚搭在洛无尘的手腕内侧,指尖微不可察地轻点,仿佛在感知某种超越寻常脉搏的韵律。
随即,他又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探了探洛无尘颈侧的皮肤温度。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脖颈乃至微敞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淡金色扭曲梵文时,一丝极快的、混合着“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如同水纹般在他眼底迅速划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内心os: 这个身兼天尊、画家、神棍多重身份的便宜二大爷,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跳戏!一会儿可别给他开出什么“万象域特供·十全大补汤”,这破地方npc点技能树都不用考虑冷却时间的吗?
“皮外伤虽重,但未及根本,”骆亲王抬起头,脸上挂起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对着我和萧太后拱了拱手,“驸马爷吉人天相,根基深厚,应无大碍。”
然而,他看向我的一瞬间,那眼神深处,竟飞快地掠过一丝“果不其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的复杂意味?
内心os:大爷,您这高深莫测、仿佛掌握了宇宙终极答案的笑容是咋回事?笑得我后脊梁骨直发毛,跟看了部开放式结局的恐怖片似的!
骆亲王转向萧太后,语气沉稳:“太后、长公主不必过忧。驸马此番昏迷,主因是几日前血战透支过甚,失血过多,加之……体内气血运行有些独特的‘滞涩’之处,两相叠加所致。待老夫以金针渡穴之术,助他疏通周身淤塞,引导元气归位,相信不久便可苏醒。”
萧太后闻言大喜,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的“平朔侯兼镇西大将军”披甲上马的英姿,连忙催促:“既然如此,亲王还等什么?请即刻为驸马施针!”
骆亲王却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我一眼,面露难色,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顾虑:“施针不难,只是……需宽解衣衫,以便精准取穴。公主殿下与驸马毕竟尚未正式成婚,恐有闲人碎语,伤了公主清誉。依老夫看,还请太后与公主暂且……回避一下。”
内心os: 回避?闲言碎语?我跟他的绯闻连起来都能绕西域三圈,热搜榜上赖得比随处贴的小广告还持久,连系列话本都变热播剧了!还差这点围观施针的流量吗?再说了,谁知道您老这“神棍医师”靠不靠谱?万一扎错了穴位,把我的颜值天花板扎成面瘫了,我找谁说理去?…… 这感觉就像让一个抽象派画家去干针灸医生的活儿,怎么看怎么悬乎!
萧太后见我像根钉子似的杵在原地,丝毫没有要挪窝的意思,在一旁悄悄拽了下我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臭丫头片子!人都板上钉钉跑不了啦,名分早给定得明明白白的,还差这一时半刻的急着瞅?能不能有点出息!”
随即,她恢复了太后威仪,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清露,几日后修缮昆仑梵天宫,需你我与高僧一同赴天宫上香,为西域百姓祈福。你且随哀家回宫,先行筹备一下相关祭典礼仪,不可怠慢。”
说罢,几乎是半拉半拽地要把我弄出门。
我实在拗不过她那铁了心的架势,外加“为国祈福”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临走前,还是不死心地抬手,快速探了探洛无尘的额头——好在,那片肌肤已不复之前的滚烫,温度降下来了。
我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眼神跟粘了胶水似的黏在榻上那人身上,磨磨蹭蹭地被萧太后拽出了营帐。
待我那充满怨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屋内重归一片死寂。
骆亲王并未立刻动作,他只是微微歪着头,侧耳倾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直到确认外界再无一丝杂音。
这才缓缓转过身,背负双手,踱步到床榻边,目光如同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对着榻上那看似毫无声息的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尊驾,戏还要演到几时?早就醒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这一身的伤,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再这般躺下去,假寐成真,气血凝滞,可就真要伤及本源了。”
帐内空气仿佛凝固。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半晌。
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痛楚的轻咳自锦被下传来。
随即,榻上的“洛无尘”眼睫微颤,那双深邃的眸子缓缓睁开,里面没有刚醒的迷蒙,只有一片冰封的清明与隐忍。
他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个动作都牵扯着无数伤口地,撑坐起来。
目光,正对上床头那面模糊的铜镜。镜中,映出他颈侧那片肌肤——其下淡金色的诡异梵文,正随着他的苏醒与情绪的波动,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光芒。
他凝视着镜中的异象,声音因久未开口和伤痛而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
“何以……至此?”他抬起手,指尖虚虚点向颈侧那发光之处,眼中是深深的困惑与冰冷的怒意,“为何只要她一近,便神魂分离,意志失序?”
骆亲王眼中了然之色更浓,缓缓道:“尊驾,可是中了那妖僧摩诃迦罗的……‘业火红莲针’?”
“洛无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微微颔首:“是。”
“果然。‘业火红莲针’锁魂之毒……”骆亲王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了无数命运的纠葛,“此局,你们已逆天改命了两回。”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缓却字字惊心:
“第一回,本是在西域黑市,你二人便该命悬一线,陷入绝境;第二回,在天山脚下,依着原本轨迹,你当身受重创,几近油尽灯枯,难逃劫数。”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带着一种审视奇迹的意味:
“可如今,黑市之劫已过,天山死局亦破。你们不仅安然无恙,反而借势破局,扭转乾坤,甚至把原局中的死敌萧太后都扭转成了最强的盟友。这已是逆天而行所能达到的……上上之力,极为罕见了。”
“洛无尘”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有一片沉凝。他抬起眼,锐光乍现:“那最终……佛窟一战呢?”
骆亲王沉默了片刻。帐篷里的空气,忽然就凝了,稠了,重得压人。
“佛窟有你们要的法门。但。”
半晌,他一字一顿,像刀刻在冰上:
“十死,无生。”
这四个字,像四把冰锥,狠狠凿在人心上。
“洛无尘”闻言,脸上却未见丝毫惧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甚至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决绝疯意的弧度。他强忍着周身剧痛,挺直了那伤痕累累的脊背,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冰,锁定骆亲王:
“既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羁绊的决绝张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便请亲王,想方设法,留住她。”
“佛窟,”他眼中是义无反顾的暗沉,“由我一人去。”
帐内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将他此刻孤绝的身影投在帐篷上,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柄即将独自刺向深渊的利剑,带着一去不返的悲壮,与风暴来临前最后的、死寂般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