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最终决战4（2/2）

岩浆穿透身体的剧痛，比此刻被伊姆剥离果实的痛更真实。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走，却看着路飞被甚平抱走，突然笑了——还好，路飞没事。

可转头，他看到了老爹。老爹为了掩护他们，被数不清的炮弹炸穿了身体，半边脸都没了，却还在用大刀撑着地面，吼着“新时代没有能载我的船”。然后黑胡子的船队来了，蒂奇用暗暗果实吸走了老爹的震震果实，笑着说“老头，你的时代结束了”。

“老爹……” 意识里，他伸出手，却只抓住一把滚烫的血。

马林梵多的硝烟里，他最后听到的，是白胡子海贼团成员的哭喊，是海军的欢呼，是路飞撕心裂肺的“艾斯——！！”

他不后悔。

后悔的是，自己一时冲动追了黑胡子，引来海军的围猎；后悔的是，老爹为了救他，赔上了整个海贼团，赔上了自己的命；后悔的是，他没能像老爹希望的那样“活下去”，反而让老爹和他一起，葬送在了马林梵多的血泊里。

现实中，艾斯躺在冰冷的石地上，眼角滑下一滴泪。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不甘，像两把烧红的刀，同时剜着他的心脏。

“老爹……对不起……”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眼前最后闪过的，是路飞戴着草帽、笑着喊“艾斯哥”的样子。

“路飞……这次……好像还是没能……好好活下去啊……”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只留下玛丽乔亚废墟里，萨博和大和撕心裂肺的呼喊，与伊姆冰冷的注视。）

黑暗中艾斯看到上一世，靠在妖精的尾巴公会的栏杆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带着公会里特有的、混杂着食物香气、汗水味和魔法波动的熟悉气息。

他看着不远处，乌鲁正温柔地帮乌鲁蒂亚整理着微乱的发丝，乌鲁蒂亚脸上带着过去从未有过的平和笑意，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许疏离，但那份母女间血脉相连的羁绊已经悄然回归，坚不可摧。艾斯，咧嘴一笑，真好啊，乌鲁终于和女儿真正地在一起了，过去的误会和伤痛，似乎都在时间的冲刷和彼此的努力下，慢慢抚平了。

视线一转，卡娜正大大咧咧地拍着基尔达斯的后背，抢过他刚买回来的酒豪饮一口，然后父女俩相视大笑，那爽朗的笑声简直一模一样。基尔达斯眼中不再有过去的愧疚和漂泊感，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父爱和归属感。艾斯记得卡娜以前总是偷偷看着基尔达斯的背影，那种渴望又不敢靠近的心情，现在终于化为了最直接的亲昵和依赖。

露西总是精神焕发，听说她父亲与母亲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哈特菲利亚家虽然经历过风波，但最终还是找回了家庭的温暖。露西每次提到家人时，脸上那种幸福的光晕，是骗不了人的。

米拉杰姐正和艾尔夫曼、丽莎娜说着什么，姐弟三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经历过那么多伤痛，他们依然紧紧依靠在一起，这份亲情是妖精的尾巴里最温暖的光之一。纳兹想着，有家人在身边，真好。

艾露莎……艾斯望向那个总是充满活力和霸气的身影，她不再是那个从乐园之塔逃出来、内心背负着沉重枷锁的少女了。她和西蒙他们那些伙伴们，都自由了，并且在妖精的尾巴找到了真正的家。现在的艾露莎，是公会的骄傲，是伙伴们可以信赖的大姐头，她的笑容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对伙伴的珍视。

思绪飘得有些远，艾斯甚至想到了那个本该在历史中留下沉重一笔的名字——欧嘉斯特，一切都不一样了，杰尔夫没有被黑暗吞噬，梅比斯没有承受那无尽的诅咒，欧嘉斯特那孩子，没有从小在孤独和误解中长大，虽然背负着“魔法王”的名号，但他很快乐，他像个普通孩子一样，依偎在杰尔夫和梅比斯身边，享受那份父爱和母爱，艾斯甩了甩头，露出一个有些傻气但无比真诚的笑容。太好了。大家，都能好好的。

想到这里，艾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仿佛有火焰在胸腔里安静而温暖地燃烧着。妖精的尾巴，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啊。无论过去经历过多少伤痛、误解、分离，最终大家都会找到回家的路，都会在这里重新相聚，互相治愈，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他看着公会里嬉笑打闹的伙伴们，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亲情、友情和爱情，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涌上心头。

“真好啊……”艾斯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更多的是纯粹的喜悦，“大家……都好好的。”

这样就够了。只要大家都在，妖精的尾巴就在，这份羁绊就在。无论未来还有多少挑战，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艾斯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阳光洒在他充满朝气的脸上，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笑容，朝着喧闹的人群跑了过去。是时候该找点乐子，或者，和伙伴们一起，迎接新的冒险了！毕竟，和大家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最棒的！

艾斯的回忆中，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在脸上，艾斯靠在船舷边，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海平面。船帆被风鼓得满满当当，大和正坐在船头，手里转着她那柄大斧，哼着和之国的小调，发梢被风吹得乱晃，像只自在的海鸟。

这一世的海，和记忆里完全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刀柄的薄茧，却没有那道贯穿胸膛的伤疤。出海时他就带着烧烧果实的全部力量，没有摸索，没有挣扎，一脚踏上甲板便是巅峰——不是说无敌，是说心无挂碍。身边有大和，那个总说要“出海看看世界”的姑娘，带着她的狼牙棒和不输任何人的气魄，陪他从东海的风车村出发，一路把四海逛了个遍。

“喂，艾斯，发什么呆呢？”大和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她指了指远处跃出海面的鲸鱼，“快看！上次在西海见的那家伙好像追过来了！”

艾斯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他跳过去坐在大和身边，顺手抓过她递来的烤鱼，咬了一大口。“没发呆，就是觉得……这海真他妈蓝。”

是啊，真蓝。蓝得像白胡子老爹最后望向他时的眼睛。老爹的死，他记得清楚。老爹是自己选的战死——选在所有儿子都平安、大海再无他牵挂的时刻，像个真正的海贼那样，笑着离开。

蒂奇？那个名字现在提起来，艾斯只觉得像吐掉一块嚼烂的甘蔗渣。在黑胡子蒂奇最巅峰的时候，艾斯找到了他。没有废话，烧烧果实的火焰烧穿了雨幕，也烧穿了那家伙藏在笑容下的野心。他看着蒂奇在火里化为灰烬，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本该如此”。

思绪飘到东海，那个总爱喊着“我要成为海贼王”的傻弟弟。上次通电话，路飞在电话虫里嚷嚷着他刚打败了某个七武海，背景音里还有山治的抱怨和索隆的打呼声。萨博呢？革命军那边传来消息，他带着人捣毁了天龙人的一个据点，据说笑得比谁都开心，还说等忙完了要来找他和路飞，三个人再去吃霸王餐。艾斯想起小时候在风车村，三个小鬼头抢一个肉包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真好啊，这一世，他们都好好的，没有分离，没有遗憾，都在自己的路上疯跑着，像三束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还有卡普老头。上次在水之都偶遇，老头提着拳头追了他三条街，嘴里骂骂咧咧“臭小子还是当了海贼”，可艾斯看得清楚，老头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以前总怕自己的身份让老头为难——海军英雄的孙子是海贼，还是白胡子的儿子，这种矛盾像根刺，扎在老头心里，也扎在他心里。可现在，蒂奇死了，老爹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路飞和萨博光明正大地闯着，他自己也带着大和满世界跑，老头终于不用再在海军本部和家人之间左右为难。上次分别时，老头塞给他一袋仙贝，嘟囔着“下次见面，让老夫揍你一拳，就当是……庆祝你没给老子丢人”。艾斯当时没说话，只是把仙贝揣进怀里，觉得那袋子沉甸甸的，全是老头没说出口的牵挂。

“艾斯，想什么呢？脸都笑傻了。”大和用手肘碰了碰他，把另一串烤鱼递过来，“鲸鱼群要走了，我们追上去看看？”

艾斯接过烤鱼，咬了一口，火焰在指尖跳跃了一下，映着他眼底的光。“没什么，”他仰头望着漫天晚霞，海风吹起他的围巾，“就是觉得……这一世，挺好。”

有可以并肩看海的伙伴，有可以安心告别的亲人，有没被辜负的兄弟，有终于不用为难的爷爷。他出海即巅峰，不是因为力量，是因为这一路，他护住了所有想护的人。

艾斯笑着，烧烧果实的火焰在船尾燃起，推着小船像箭一样冲出去。海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自由的味道。他想，这大概就是老爹说的“家人”吧——不是血缘，是你知道，无论你往哪里航行，身后永远有可以回望的灯火，身前永远有可以奔赴的远方。

这一世，他艾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