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六合烽烟裂淮天(2/2)
印安接到命令时,正盯着六合的城防图冷笑。
这位满脸络腮胡的副将拍着桌子道:
“不过一座小城,五千守军,也敢挡我西路军的路?”
“明日卯时,用射石炮轰开城墙,午时前踏平六合!”
次日天未亮,六合城外已响起震天的号角。
印安的五万大军,此时已经列好了攻城阵型。
前排是推着云梯、撞车的步兵,后排的射石炮被工匠们调试完毕,炮口对准了城墙;
骑兵则列阵两翼,铁甲在晨雾中闪着冷光,随时准备冲垮溃散的守军。
六合城头,守将潘云宁正握紧长枪远眺。
他是赵均用麾下的都先锋,奉命镇守这座水道枢纽。
他身后五千守军虽多是新募乡勇,但甲胄器械还算齐整。
此刻城内人人眼神紧绷,盯着城外压来的敌军。
“将军,刚收到哨探回报!”亲卫气喘吁吁跑来。
“孛罗帖木儿的大军已围住盱眙,濠州方向也被天魔军月阔察儿猛攻,赵帅自顾不暇。”
“咱们通往濠州的粮道和驿路……全被切断了!”
潘云宁听后,心猛地一沉。
他扶着城墙垛口望向北方,那里烟尘滚滚,隐约能听见炮声轰鸣。
“也就是说,咱们成了孤军?”他声音发紧。
“除了滁州的朱鸾元帅,再没人能来支援了?”
亲卫低下头:
“是的……将军你说,朱鸾她会来救我们吗?”
潘云宁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他转头,转身对城头上的士兵们朗声道:
“弟兄们!盱眙被围,濠州告急,咱们已经没退路了!”
他举起长枪直指敌军。
“六合是咱们的家,城破了,妻儿老小都活不成!”
“今天,咱们就跟天魔军拼了,与六合共存亡!”
“拼了!与六合共存亡!”
士兵们的呐喊声虽不算洪亮,却透着一股决绝。
话音未落,印安的射石炮已轰鸣起来。
巨大的石弹呼啸着砸向城墙,“轰隆”一声,东南角的城楼应声垮塌。
碎石和断木飞溅,几名士兵惨叫着坠落了下去。
“放箭!”
潘云宁怒吼着指挥,城头的弓箭手射出第一轮箭雨,却被敌军前排的盾牌挡下。
随即,天魔步兵推着云梯、撞车如潮水般涌来。
云梯刚架上城头,就有敌军士兵抓着梯绳往上爬。
潘云宁一枪挑翻最前面的敌军,大喊:
“滚石!火油!往下砸!”
城墙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火油罐在敌军阵中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
撞车一次次撞击城门,木质的城门在震颤中发出“咯吱”的呻吟。
门后的士兵用身体顶着门闩,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最惨烈的厮杀在城头缺口处展开。
潘云宁带着亲兵往返驰援,长枪舞动如飞,枪尖挑落一个又一个敌军;
乡勇们用长矛捅刺,用石块砸击,甚至抱着爬上来的敌军一起滚下城墙。
缺口处的尸体堆成了小山,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城下汇成蜿蜒的血河。
印安在阵后看得焦躁,又调来了十门襄阳炮。
石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墙,本就不算坚固的城防摇摇欲坠。
守军的箭支很快见了底,滚石、火油罐也所剩无几。
潘云宁的左臂被飞溅的碎石擦伤,鲜血浸透了甲胄。
此刻他却浑然不觉,仍嘶吼着指挥士兵:
“用刀砍!用枪捅!拿青砖砸!死也不能让他们上来!”
正午时分,印安的第三波攻势终于被勉强打退。
六合城外留下了数千具天魔军的尸体,云梯、撞车烧得只剩骨架。
但守军也折损过半,活着的人个个带伤。
城墙多处出现缺口,连能拿起兵器的士兵都不足两千了。
潘云宁靠在残破的箭楼上喘息,喉咙干得冒烟。
他望着远处重新集结的敌军,那里炊烟升起,工匠们正忙着修补攻城器械——
印安显然在准备下一轮更猛烈的进攻。
“将军,箭没了,火油也空了……”
亲卫捧着最后几柄断刀过来,声音发颤。
“弟兄们……能站着的不到一千了。”
潘云宁抬头望向南方的天际线,那里只有秋日的流云,看不到半支援军的影子。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援军……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六合真的守不住了……”
晚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过城墙和六合的街道。
六合城里没人再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伤员的呻吟。
夕阳西下,将六合城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印安的大营里,号角声再次响起,那是总攻前的集结信号。
潘云宁握紧了手中的枪,他知道,下一波攻势到来时,这座孤城很可能就会沦陷。
但他仍望着南方,那里是滁州的方向,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而此时的南方官道上,一支精锐骑兵正昼夜疾驰。
朱鸣的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正一刻不停的向六合赶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朝着六合的方向,越来越近。
六合军民,一定要顶住啊!
坚持住,我朱鸣的增援马上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