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同时，通过韩嫣那无孔不入的网络，一些极其细微的动向被汇集起来：哪些官员在私下聚会时对天幕右边的“伟业”表示过向往，哪些军中将校的子弟与韩嫣的“朋友们”偶有接触，甚至市井间一些悄然流传的、歌颂“开拓精神”的歌谣背后，似乎也有若有若无的影子在推动。

刘彻在编织一张网，一张由野心、利益、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现状不满所构成的，无形而坚韧的网。他在光幕的注视下，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积蓄着属于自己的力量。

卫绾府邸：走钢丝的人

送出那枚黑子后，卫绾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天。他称病的借口快要无法维持，中尉衙门的监视如同附骨之疽。他时刻等待着回应，或者……等待着皇帝雷霆万钧的打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胶东王那边石沉大海，陛下那边也毫无动静。

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酷刑。他开始反复推演，那枚棋子是否被截获？是否被误解？刘彻是接受了，还是在考验他？

直到第十日深夜，杜吴带来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被陛下冷落多时、负责宗室礼仪事务的太常丞周谦，因其子与韩嫣的堂弟在南山狩猎时“偶遇”交谈甚欢，竟在一次小范围的饮宴中，无意间提了一句“胶东王近来气度愈发沉凝，有祖宗之风”。

卫绾听到这个消息，紧绷了十日的心弦，骤然一松！

周谦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但他的姓氏，以及他太常丞的职位，代表着宗室和礼法系统内的一种微妙倾向！这绝非偶然！这是那枚“黑子”落下后，来自胶东王阵营的、第一次极其隐晦的“反馈”和“展示”！他们在告诉他，他们的触角，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

这不是指令，却比任何指令都更有效。它是在告诉卫绾：我们看到了你的诚意，也拥有接纳你的平台，现在，是你自己寻找机会，证明你价值的时候了。

卫绾坐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赌徒压下重注后的亢奋。

他知道，他必须动了。在这僵局之中，他需要制造一个契机，一个能打破平衡，同时又能将自己悄然隐藏在幕后的契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沉默的光幕。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全是恐惧和迷茫，而是多了一丝……利用。

或许，这片令人敬畏的天幕，也能成为他这枚“黑子”，撬动局面的支点？

僵局，依旧维持着。

但水面之下，暗流因那枚不起眼的黑子，开始了新的、更加危险的涌动。只待一个时机，便会破水而出，彻底改变这未央宫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