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南方郡守打出的“仁王”旗号,如同一颗投入沸腾油锅的冷水,在已然大乱的帝国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响。
在饱受战乱、苛政与饥荒折磨的关东、乃至部分关中地区,早已暗中流传的关于“临江仁王”的事迹,此刻与这面旗帜重合,瞬间点燃了无数绝望百姓心中的希望。“仁王没死!仁王来救我们了!” 这样的呼声在流民中不胫而走,竟使得原本势如破竹的“赤眉军”内部都产生了动摇,不少被裹挟的百姓开始偷偷南逃,试图投奔那传说中的“仁政”。
而在长安,这消息则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本就混乱的局势。
窦太后在长乐宫中闻讯,惊怒交加,她绝不相信刘荣真的未死,认定这是卫绾一党(尽管卫绾已昏迷)或是其他反对势力编造的谎言,旨在阻挠梁王登基。她更加疯狂地催促梁王刘武尽快率兵入京“平乱”,甚至发出了措辞严厉的“太后懿旨”,斥责南方郡守“附逆”,命令沿途州郡拦截。
然而,这道懿旨的效果微乎其微。一方面,朝廷权威已然扫地,许多郡守都在观望;另一方面,刘荣那“仁德”之名和他避免天幕预言的形象,对不少尚有良知、担忧国运的地方官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胶东王宫方向的战斗逐渐平息。在绝对的优势兵力下,韩嫣等负隅顽抗者被尽数诛杀,刘彻则被生擒,囚于宫中一处偏殿。他衣衫褴褛,神情呆滞,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关于“仁王北上”的呼喊,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无比扭曲的神情。天幕的预言,兄长的“复活”,他自己的惨败……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未央宫内的混战也逐渐停歇,并非因为胜负已分,而是因为厮杀的双方都意识到,再打下去,不过是让那南下的“仁王”或北上的梁王,甚至是城外的匈奴和赤眉,坐收渔利。一种诡异的、精疲力尽的僵持取代了血腥的搏杀。
刘荣在北上的路上,心情沉重而复杂。他没有选择急速进军,而是稳扎稳打。每至一地,他首先做的不是征发粮草,而是接见当地父老,了解民情,处置积压的冤狱,开仓赈济饥民。他甚至下令,军队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他的军队规模并不庞大,南方郡守的兵力加上沿途零星投靠的义军和散兵游勇,与梁王可能带来的大军或北方的边军相比,相去甚远。但他带来的,是一种久违的秩序与希望。
“仁王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仁王亲自为老农扶犁!”
“仁王断案公正,连那横行乡里的恶霸都被法办了!”
这些消息比军队行进得更快。沿途郡县,不断有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更有一些低阶官吏和地方豪强,在权衡利弊(尤其是考虑到天幕预言和当前乱局)后,选择了打开城门,归附“仁王”。刘荣的势力,如同滚雪球般,在民心的加持下,稳步壮大。
当他率军抵达洛阳附近时,兵力已颇为可观,更重要的是,军心民心,士气高昂。
也正是在洛阳,他遇到了奉窦太后之命、率领梁国精锐匆匆北上的梁王刘武。
两军对峙于洛阳城外。
梁王刘武骄横异常,在阵前大声呵斥:“刘荣!你这欺君罔上、假死脱罪的逆子!安敢僭称‘仁王’,聚众造反?!还不速速下马受缚!”
刘荣驱马向前,他并未穿戴甲胄,依旧是一身素色儒袍,神情平静。他望着对面杀气腾腾的梁国军队,朗声道:
“梁王叔父,荣假死避祸,确有欺君之罪,然此乃为避兄弟阋墙之祸,免蹈天幕亡国之覆辙!如今父皇驾崩,朝局崩坏,匈奴入寇,赤眉蜂起,社稷危如累卵!荣北上,非为争位,实为匡扶汉室,拯救黎民!叔父若以江山社稷为重,当与荣携手,共御外侮,平定内乱,而非在此同室操戈,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