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金属挽歌18(1/2)

前方的阴影与废墟中,树蜥陈逸风覆盖着灰绿鳞片的身影,早已如同融入环境的捕食者,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前,为他清扫着通往猎场的道路。狩猎,开始。

林守深吸一口充满红雾铁锈与未知危险的空气,那独特的、混杂着腐朽金属、潮湿泥土、变异菌类孢子以及远处若有若无血腥的气息,瞬间充斥鼻腔。他琥珀色的竖瞳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东北方向。无需刻意集中精神,意识深处,“嗅觉地图”已然展开。

无形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感知。浓稠的红雾如同浑浊的泥潭,极大地阻碍了气味的清晰传递,但他远超常人的嗅觉器官仍在艰难地捕捉、分辨、筛选:

微弱的青草发酵气息:陈旧,被红雾侵蚀,来自野牛可能经过的区域。

大型食草动物特有的浓重体味:混合着汗腺分泌物和泥土的气息,厚重而具有压迫感,像一块巨大的、移动的苔藓石。

粪便的刺鼻臭味:同样陈旧,数量不多,指向小群规模。

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并非纯粹的野性,更像是某种……被激发的、低沉的狂暴因子,如同铁锈深处滋生的不稳定电流,微弱却顽固地掺杂在野牛的气息里。这异样的感觉让林守覆盖着皮革化皮肤的后颈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几乎在他踏入废墟断墙阴影的同时,前方一处被巨大广告牌骨架斜压着的混凝土碎块后方,陈逸风覆盖着灰绿鳞片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他没有完全走出阴影,身体保持着一种与环境轮廓完美契合的姿态,只有那双爬行类特有的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冷静的光。他对着林守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覆盖着细鳞的手掌,五指张开,然后迅速收拢握拳——一个简洁的“安全”信号。

林守微微颔首,表示收到。他覆盖着短硬毛发的黑色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左右扫动,如同最精密的平衡舵,帮助他在脚下散落着钢筋、碎玻璃和湿滑苔藓的废墟地面上保持稳定和无声。他的脚步轻盈而有力,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相对稳固的落脚点,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瓦砾或松动的金属片。

他的耳朵,那覆盖着同样皮革化皮肤的、微微尖耸的耳廓,在持续地高频微颤着,捕捉着环境中最细微的声波:

前方不远处,极其轻微的“嘶嘶”声,那是陈逸风鳞片摩擦粗糙水泥表面的声音,短促而规律,如同某种联络暗号。

左前方一处潮湿的凹坑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密集爬行声,像是某种多足节肢类变异生物。声音只持续了几秒,便在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更快的“咻”声后戛然而止。林守鼻翼微动,捕捉到一丝淡淡的、类似甲壳灼烧的焦糊味和微弱的腥气飘散开来。

右上方一处摇摇欲坠的阳台边缘,几只体型膨胀到拳头大小、甲壳泛着病态紫红色的变异蟑螂正用口器啃食着霉菌覆盖的墙皮。它们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触须不安地摆动。林守刚注意到它们,就看到一道灰绿色的残影如同弹射的壁虎舌头般掠过阳台边缘,速度快得几乎留下视觉残像。下一秒,那几只变异蟑螂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几缕更淡的腥气。陈逸风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如同阴影本身在吞噬猎物。

陈逸风就是这片废墟的幽灵,一个精密而高效的清道夫。他利用倒塌的墙壁、扭曲的钢筋骨架、丛生的变异藤蔓和红雾本身的遮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的拟态能力惊人,灰绿色的鳞片随着光线和背景的细微变化而调整着色调和纹理,几乎与锈蚀的金属、潮湿的苔藓、剥落的混凝土融为一体。他不仅仅是在清除那些可能暴露行踪或发起偷袭的小型威胁,更是在不断为林守标记出最优的潜行路径:一处可供借力的断墙缺口、一片相对干燥坚实的地面、一道能避开开阔地带观察死角的狭窄通道……他就像一张活的地图和安全网,在无声中铺就通往猎场的捷径。

五公里的路程,在危机四伏的废墟中变得漫长而消耗心神。红雾如同粘稠的血液,不仅阻碍视线和嗅觉,更带来一种沉闷的压抑感。林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肌肉在皮革化皮肤下时刻处于半激活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短硬的毛发,顺着皮革化的皮肤纹理滑落。他偶尔会停下,鼻翼翕动,琥珀色的竖瞳在浓雾中扫视,再次校准那模糊的“嗅觉地图”,确认野牛群的气息没有偏离方向,那丝若有若无的狂暴因子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前方的陈逸风突然在一处半埋于地下的公交车残骸旁停下,整个身体紧贴在锈蚀的车体上,几乎成为其表面的一块锈斑。他侧过头,一只竖瞳精准地锁定了林守的位置,另一只则警惕地扫视着侧前方。他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动作缓慢而凝重。

林守立刻停下脚步,身体伏低,如同蓄势待发的猛犬。他屏住呼吸,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听觉捕捉到了。

不再是细微的爬行或风声。

是沉重的、缓慢的、如同小型战鼓擂动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地面极其轻微的震动,透过脚下的碎石传来。

声音不止一个来源,是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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