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越俎代庖(1/2)

母亲笑道:“前两天听你舅舅说,你表哥现在在上海工作辛苦得很,天天加班到晚上。他还后悔当初没让他读博呢。”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现在硕士根本不值钱。你看文涛也准备……”

文涛是从小听到大的 “别人家孩子”,但记忆里的比较又何止这一个影子。小学时被拿来和同桌比谁得了三好学生,初中要和邻居家考进重点班的男孩拼成绩,高考报志愿时父亲那句“你表哥选的这个专业有前景,你也该试试”。那些声音像无数根线,在他人生的每个分岔口编织成网。

在经年累月的比较中,他逐渐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每当听到看到别人怎样怎样,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祝贺,而是下意识地计算自己与对方的差距。这种习惯性的比较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削去他的自信。实验室里,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实验数据,总会不自觉地想:“如果是别人来做这个课题,结果会不会更好?”组会汇报时,看到导师赞许的目光投向其他同学,他的第一反应是:“我果然不够优秀。”别人的一言一行都成了他丈量自我价值的标尺。而他真实的自我被层层包裹在“应该更好”的期待里,如同困在俄罗斯套娃中的人偶,越缩越小,生怕露出半点破绽,引来新一轮的比较。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睁着眼睛发呆,思考着一个无解的问题:如果没有这些无休止的比较,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更勇敢、更坚定、更相信自己的价值?但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就像他永远无法完全摆脱那些根植于心的自卑感。

“能不能别老拿我和别人比?”周悫的声音突然拔高,却又迅速低下去,“我就是我自己。”

他现在已经长大,早已看清那些“比较”并非催人奋进的皮鞭,而是层层缠绕的枷锁。尽管他已经学会了在言语上反抗,可每次激烈的言辞过后,他都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能无力地看着现实的潮水重新漫过自己。那些在唇齿间打转的反驳,终究不敢化作真正的行动。

“哎呀,你想不想读都自己做决定,我们就随便说说。”母亲轻轻带上房门的瞬间,周悫听见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的声响,像极了小时候自己考砸后,母亲欲言又止的叹息。

周悫仰头望向天花板,眼眶微微发酸。他知道,自己还是会选择读博,就像曾经做出的许多人生重大抉择一样,这次,不过又是一次为了满足别人期待的妥协。

“这样也好,至少还有个奔头。”他喃喃。是啊,有父母眼中欣慰的目光,有旁人认可的目光,不至于在人生的迷雾里跌跌撞撞,没有方向。

至于其他的,都无所谓。

雪融化了,桃花红了,杨柳绿了,除了人类,世间万物都在按自己的节奏复苏生长着,仿佛这场疫情从未发生过。

日历翻到三月扉页,校园依旧寂静得能听见落花坠地的轻响,返校通知像被揉皱的信笺,一次次延期又延期。

唯一的进展是,梁松哲作为导师终于获得了先行返校的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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