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越俎代庖(2/2)
推开实验室的门,梁松哲还是站在门口怔住了。往日的喧嚣不复存在,只剩下仪器待机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实验室里孤独地闪烁。空荡荡的工位蒙着薄灰,拉曼仪孤独地立在角落,烧杯里干枯的绿萝藤蔓蜷缩成问号,无声叩问着往昔的热闹。他的皮鞋踏过地砖,回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撞出寂寞的涟漪,恍惚间竟像是走进了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孤岛。
他忽然想起去年有一次组会没预约到会议室,只能在实验室里召开,学生们挤在这方寸之地热烈讨论的场景。那时还嫌拥挤,现在却觉得那吵闹珍贵得令人心痛。
阳光挣扎着从百叶窗外透出来,梁松哲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一个实验室的灵魂不在这些昂贵的仪器里,而在那些永远充满活力的年轻身影中。建组以来,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听见落寞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
这样的安静不过一瞬,梁松哲皱眉看着屏幕上几条陌生头像发来的消息,仔细辨认才想起是今年新来的本科毕设生。
“梁老师好,因疫情无法返校实验,我的毕设能否改为文献综述?”消息后面还跟着一句:“我问过周师兄了,他说可以。”
最后这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梁松哲的神经。他立刻拨通了周悫的电话,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实验台面。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学生,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越俎代庖了?
“周悫,”电话接通,梁松哲的声音比液氮还冷:“什么时候组里的学术标准由你来决定了?本科生的毕设要求什么时候可以随意更改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周悫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回想自己到底是哪件事惹到了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本科生必须完成实验课题吗?因为科研不是纸上谈兵!文献综述?那和网上下载一篇论文有什么区别?”他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实验台的橡胶垫,“我有没有允许过任何一个学生用综述代替实验?”
上学期末梁松哲让他带一个本科生做毕设时,那句“好好带”还在耳畔回响。昨夜那学弟发来信息:“师兄,好多同学都打算用综述应付毕设,我也能这样吗?”自己只是随口回了句“应该可以吧。”没想到这句话会酿成大祸。
“疫情是特殊情况,这个我能理解。”梁松哲的声音突然放轻,却更加危险,“但你要明白,他的毕设做什么、怎么做,只有我说了算。任何人——“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都没有资格替我决定。我让你带他做毕设,是让你指导实验操作,不是让你代行导师职责。”
这番话像一记耳光,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痛:“老师,我错了……他只是征求了我的意见,最后肯定还是听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