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海上决战前夜（1/2）

崇祯五年的暮春，台湾海峡的风向悄然转变，东南季风开始逐渐展现出它应有的力量，推动着海浪一遍遍冲刷着岛屿边缘的礁石与沙滩。就在热兰遮城内的揆一因援军消息而重燃希望、竭力拖延时间的同时，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正在澎湖料罗湾外的洋面上悄然酝酿。

“定远”号旗舰的司令舱内，气氛凝重如铁。郑芝龙背对着舱门，站在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密密麻麻符号的南洋海图前，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死死锁定了从巴达维亚方向延伸至台湾南部海域的那几条可能的航线上。油灯的光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交织的慎重与决绝。

“提督，‘海鹞’号哨船回报！”一名传令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急促，“其在巴士海峡以东约一百五十里处，发现大量帆影！舰型判断为西式盖伦船或类似大型战舰，数量约在九至十一艘之间，正借助东南风，呈战斗队形向我台湾方向驶来！按其航速推算，最迟明日午后，其前锋便可抵达澎湖水域！”

来了！果然来了！

舱内侍立的几位分舰队指挥官，如“镇海”号舰长何良、林福等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郑芝龙的背影。预料中的敌人终于出现，而且规模与之前情报吻合，一场恶战已不可避免。

郑芝龙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神锐利如刀。“确认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

“回提督，‘海鹞’号抵近观察，虽遭敌前哨驱逐，但清晰辨认出其旗舰‘赫克托’号的主桅帆徽，以及多艘战舰悬挂的荷兰三色旗！”

“赫克托号……范·哈林……”郑芝龙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对这位荷兰将领并不陌生，在第二卷整合郑氏家族力量、搜集南洋情报时，便已知晓此人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中有名的悍将，作风强硬，擅长突击。看来，巴达维亚这次是下了血本，也动了真火。

“提督，敌舰队来势汹汹，且借助风势，我军是避其锋芒，还是……”一位较为持重的老成将领试探性地问道，言语中不无担忧。毕竟，荷兰人的海军实力不容小觑，其战舰设计、火炮和船员素质在西洋诸国中皆属一流。

“避？”郑芝龙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之音，在舱内回荡，“陛下将帝国海军交付于我，首战便是收复台湾，扬威四海！如今敌寇送上门来，岂有避战之理？若不能在此战中堂堂正正击溃荷兰主力，我大明何以慑服南洋诸夷？何以称雄于这万里海疆？”

他猛地一拍海图，手指重重落在澎湖列岛与台湾本岛之间的那片开阔水域：“此地，便是决战场！传我将令！”

所有将领肃然立正。

“第一，”郑芝龙目光扫过众人，“陆上围城部队，由陈泽统一指挥，继续对热兰遮城保持高压围困态势。抽调部分舰炮加强岸防，严防城内守军趁乱突围。同时，放出风声，言我舰队为避敌援军锋芒，或将暂退。示敌以弱，麻痹揆一，使其不敢妄动，亦让那范·哈林心生骄矜！”

“第二，舰队即刻起锚，主力前出至澎湖以东海面，背靠澎湖本岛，抢占上风位！我们要依托岛屿屏障，以逸待劳！” 郑芝龙深知，尽管大明海军拥有了蒸汽动力和部分新式战舰，但在广阔洋面上，传统的风帆战舰仍是主力，抢占上风位对于舰队机动和战术选择至关重要。澎湖群岛星罗棋布的水文条件，也是他可以加以利用的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