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海上决战前夜（2/2）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带着一丝猎人布下陷阱时的狡黠，“命令所有‘火船’队，即刻进行最后检查，装满火药、硫磺、油脂，隐蔽待命于将军澳屿（今澎湖望安岛）南侧锚地。此战，我要让这些老伙计，再立新功！”

“火船”二字一出，几位将领眼中都闪过异样的光芒。这是郑芝龙起家时的看家本领，也是东南沿海海战中经久不衰的致命战术。在登州演习中，火船突击甚至被列为专门科目进行过推演。如今面对船坚炮利的荷兰舰队，这看似古老的战法，或许能发挥出奇制胜的效果。

“第四，各主力战舰，检查蒸汽机状态，确保关键时刻能提供额外动力，进行战术机动或脱离。炮舱进行最后弹药清点，优先配备开花弹与炽热弹！此战，关乎国运，关乎海军存续，我要的，是全歼来犯之敌，一战定乾坤！”

“诺！”众将轰然应命，声音中充满了决一死战的豪情与信心。

随着命令下达，庞大的明军舰队开始如同苏醒的巨龙，在夜色和渐起的海风中行动起来。沉重的铁锚被绞盘缓缓拉起，巨大的风帆依次升挂，蒸汽机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战舰划破墨色的海面，向着预定的决战海域驶去。一种大战将至的肃杀气氛，弥漫在每一艘战舰的上空。

水兵和炮手们默默地做着最后的准备，检查着缆绳、炮闩、弹药。军官们则反复确认着作战预案和通讯信号。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必要的口令声和金属、木材摩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在快速驶向台湾的荷兰援军舰队旗舰“赫克托”号上，范·哈林伯爵同样站在舰桥，眺望着西北方向那片未知的海域。他身材高大，留着浓密的棕色胡须，眼神倨傲而自信。

“伯爵阁下，根据‘飞鱼’号最后传回的消息，明军主力依旧围困热兰遮城，但其舰队似乎有收缩迹象。”副官报告道。

范·哈林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收缩？是害怕了吗？这些明朝人，或许在陆地上有些本事，但在海上……哼，他们那支拼凑起来的舰队，如何能与伟大的荷兰海军相提并论？传令各舰，加速前进！明天，就在明天，我们要在热兰遮城外，当着揆一和所有守军的面，彻底击溃这些黄皮肤的家伙，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海上力量！”

他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看到明军舰队在自己强大的炮火下狼狈逃窜，看到热兰遮城解围后揆一那感激涕零的表情。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之下，一张巨大的、由决心、智慧和新式武器编织而成的死亡之网，已经悄然张开，正等待着他们一头撞入。

海峡的夜晚，海风渐劲，吹动着双方旗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一边是志在必得、意图重现海上马车夫辉煌的西方强权，一边是卧薪尝胆、渴望以一场决定性胜利奠定海权基业的东方巨龙。

黎明到来之时，这片自古属于中国的蔚蓝水域，必将被炮火与鲜血染红。海上决战前夜，暗流汹涌，杀气盈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