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皇子的教育(1/2)
紫禁城,东宫,端本殿。
这里的气氛,与庄严肃穆的乾清宫、文华殿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檀香,而是淡淡的墨香、颜料气味,以及一种…隐约的、类似硫磺和金属的奇异味道。殿内陈设也颇为奇特,除了传统的紫檀木书案、摆满经史子集的巨大书架外,一侧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另一侧则立着一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标注着各种符号和航线的地球仪。书案一角,堆放着几卷《几何原本》、《泰西水法》的译本,以及格物院内部刊印的《格物基础》、《机械原理图说》。
年仅十二岁的太子朱慈烺,端坐在书案后。他身量未足,面容尚带稚气,但那双与父亲朱由检极为相似的明亮眼眸中,却闪烁着一种远超年龄的专注与思索。他并未穿着太子常服,而是一身简便的靛蓝色棉布儒衫,袖口甚至沾着些许墨迹和…一点疑似铁锈的痕迹。
此刻,他面前摊开的并非《四书集注》,而是一张绘有复杂线条和数据的图纸——马尾船厂送来的“镇远”级战舰侧舷结构草图(简化版)。他手中拿着一把格物院特制的、带有精密刻度的“比例规”,正在图纸上比划测量,时而蹙眉,时而恍然。
“殿下,”一位身着儒袍、气质却带着几分干练的中年师傅温和开口,他是太子少保,兼任讲武堂总教习的孙传庭,“此处的铁肋与木质船壳如何连接,方能既保证结构强度,又兼顾战舰的轻便与航速?此乃‘镇远’级设计的关键难点之一。”
朱慈烺抬起头,眼神清亮:“孙师傅,学生以为,单纯依靠铆接恐强度不足,且增加重量。格物院冶金所新近呈上的报告中提到一种‘渗碳淬火’工艺,可大幅提升小型钢构件的硬度。是否可设计一种特制的、经过淬火处理的钢制连接件,如同榫卯般嵌入铁肋与木壳之间,再辅以铆钉固定?如此或可兼顾。”
孙传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赏。太子的思路,已不仅仅是理解,更有了结合新知识进行推演和提出设想的苗头。他微微颔首:“殿下此思甚妙。然,具体工艺能否实现,成本几何,尚需格物院与船厂工匠详细论证。治国之道,亦需权衡利弊,考量实际。”
这时,另一位师傅,一位来自格物院、精通数理的年轻博士,走上前来,在旁边的黑板上用粉笔写下几行算式:“殿下,我们接着讲上次未尽的议题。若已知‘镇远’级设计排水量八千吨,舰体主要部分采用铁肋木壳,其重心位置与稳心高度如何计算?这关系到战舰在风浪中的复原能力……”
朱慈烺立刻被吸引,拿起自制的算盘,开始跟随博士的讲解进行演算。殿内只剩下粉笔划过板面的沙沙声和算珠清脆的碰撞声。
这便是朱由检为太子定下的“新式教育”。课程表由他亲自审定,远非传统东宫教育可比:
上午,是雷打不动的经史课。由几位学问渊博、但思想相对开明的大儒讲授《尚书》、《资治通鉴》等,重点并非寻章摘句,而是探讨历代兴衰得失、治国理政的经验教训。朱由检要求太子不仅要知其然,更要思考“若朕处彼时,当如何抉择”。
下午,则是密集的“实学”课程。数学、几何由格物院博士教授;地理、天文则由钦天监官员和接触过西方地图的学者共同指导,那幅万国全图和地球仪就是最好的教具;格物原理,更是由宋应星等大匠亲自或派得意弟子入宫,用简单的实验和模型,深入浅出地讲解力学、光学乃至初步的化学知识。
每隔几日,孙传庭还会带来最新的军政简报,与太子分析辽东开发的进展、南洋舰队的动向、乃至欧洲各国的局势。朱由检甚至特许太子在侍卫保护下,定期前往京郊的皇家庄园,亲自操作新式农具,了解稼穑之艰;或进入格物院的工坊,观看蒸汽机的运转,感受工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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